小伙子看着老头微微佝偻且矮小的背影想要追上去把他的头按在地上狠狠地磕碎,但是他的耳边永远环绕着那句话。
“他是我父亲......”
“而我,什么都不是吗......”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在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秋天的风中让他的脸冰凉的。
那平民扬长而去,一脸欢愉,不一会女孩也走了出来,除了面色有些红之外,其他都和往常一样,面容还是那样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快她脸上的红就会随着凉爽的秋风而退去,那时,便再也没有痕迹了。
小伙子还没有离去,像一个竹竿子杵在那里。
“你一直站在这?”女孩问。
她明知道的,每次他都会去到她的门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她还是装作不知道。
小伙子点了点头,眼泪已经被吹干了,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脸上的皮肤也很紧。
“你能不能......”小伙子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女孩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
“没什么。”小伙子彻底败下阵来。
每次只要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他就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睛真的很干净......与她的身体不同。
“你说过要去城市里买个宅子,去了吗?”女孩问。
“去了,只是那里的人听说我是贫民区出来的,都不相信我的钱是干净的,都不肯卖给我。”小伙子说,“可我明明只能买得起最小最破离贫民区最近的宅子,可他们仍不信我。”
他没有愤恨,只有苦笑和无奈。
“别灰心,总会有人卖给你的。”女孩站到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安慰道。
“喂喂喂!快让开!”一个推着装满了稻草上面还铺着一层烂菜叶的四五十岁的女人没有好气地说。
一男一女只好让开一条路,让她过去。
“不长眼的贱人。”路过他们身边时,那女人低声地说了句,但其实就是说给他俩听的。
准确地说,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自她七岁开始就已经抢了几乎四分之一个贫民区的所有女人的客人,所有女人几乎都对她很愤恨,因为她,所有人的生活水平都下降了一个档次,沦落到只能吃烂菜叶了,虽然最初她们也是吃烂菜叶的。
小伙子气结想要冲上去,结果被女孩拦住。
真是不招人待见的一对男女。
“没必要的,还要被讹上一笔钱,我早就习惯了。”女孩说。
小伙子突然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胳膊里,他再忍不住了,连跑远的时间都没有。
“哭什么呢?”女孩问。
小伙子没有说话,就这样埋着头。
“我没关系的。”
“真的。”
“别哭了?”
“别哭了嘛。”
“我不在乎的。”
“我......”
女孩也蹲了下来,在小伙子的身边。
在贫民区的这一小片区之内最不受待见的一男一女就这样并着排哭。
男人们嗤笑女人们畅快。
总之除了他俩,所有人都高兴。
至于他们的情绪,又关谁什么事情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听闻烈日之下人们不会蒙羞,苍穹之内人们不会受侮。
但大日在哪呢?在头顶的那层黑布后面吗?苍穹呢?也在那里?
小伙子觉得累了,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女孩知道他走了,以为是心寒了或是真的放弃了她,心中一直持着的东西放下了,却没有抬头,只是又哭出声来了。
“哭什么哭!快起来!又有客人了!”老头子一脚踹在女孩的头上,骂骂咧咧。
听他怀中铜钱的撞击声,这次应该有三枚铜钱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