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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忘没能在未名殿待许久,约莫两刻,有天宫的神官并他的随从来寻他,道妖族为天君备的礼到了,需他去交接存管。
这是正务,三忘只得先结束这场造访。
成琅送他到殿外。
临行前,三忘定下下次见的约定,显然今日这场约见并不足以打消他带她走的念头。
她亦不说破,心中清楚,等下次约见,他再想带她走,怕比今日更难许多——
今日他还有伏涂的命令在身,再等几日,妖族传回了伏涂的令,三忘兄这波,注定要落空。
殿门外,她目送三忘,直到再不见身影。
三忘一走,这殿里,就只剩她和他。
她一时不知怎么面对他。
——刚当着三忘的面那般一个表演,依他的心思,怕是早看出她目的。
她耳尖发热,只觉讪讪。
“那个,方才,多谢。”
回过身,也不看他的脸,她开口。
一句话说出,多少带点破罐子破摔的颓和你奈我何的混劲。
到这时候,索性也不作那假装模样——她也没叫他殿下。
刚刚还故作亲近的那般唤,这会着实再不好叫出。
“他脑袋轴,一根筋,出此下策不是有意,你,”轻咳一声,她闷头闷声,“多谢你。”
多谢你配合演一场,多谢你没当面拆我的脸。
喉咙里是完整的一句,到了嘴边就自动截短,她也不知如何,这会单是站他面前,她都无端矮了一截似的。
底气难足。
她不看他的脸,不知他表情,但觉察他的目光笼在她身上。
他在看她!
可,他不开口。
她说完这两句,他仍是不开口,那不可忽视的目光,直到她快扛不住,才听他似乎笑了下。
她微一僵,不知怎的他这笑让她觉得有点恼。
“无妨,”他的声音传来,还是清清淡淡的,“仙子与我,殊途同归。”
她脑中轰的一声,心头也是狠狠一跳,只觉得这话不是从耳里听到,倒像直接砸了心里头似的。
心绪一下被砸乱,她还僵着脸,这会连身子都僵住!
“殿下。”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尝闻突然的声音才将她惊醒似的。
尝闻捧着一卷案牍,似与他请示着什么,他看过一眼,尝闻便捧着那些案牍站到了一旁。也不多远,看来是急需处理的东西。
“殿下还忙?”她蓦地脱口,“公务要紧,便不打扰殿下……”
那厢尝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点察觉不到殿门外这异样气息。
成琅在这异样里难以自持,留下这一句,就落荒而逃似的往殿里去,还不忘紧跟着关上殿门。
殿门外,尝闻仍是低眉捧着案牍,心里却是狠狠一惊。
“殿下恕罪。”他不敢跪,只低声的求。
他明显的觉察到,成琅进得殿中后,殿外已是不同方才——是殿下。
殿下不喜他的到来。
他不敢多想,只低声认错,心里却恼了那多事的神官,多一刻不多晚一刻不少,非得这个时候送来这案牍,还都须得殿下亲自过目。
——他不知那神官也无辜着呢,本来就是今日该处理的,按说送到天宫便是,但谁知殿下突然从天宫走了!
突然就回了灵霄宫!
他们当然不敢拦啊,殿下做事岂是他们可置喙,只是这些公务也不敢耽搁啊,只得苦哈哈的再从天宫送了来——
来了也见不着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说一万个重要,还怕尝闻这个做事的不够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