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送上了茶水和点心,张礼辰和惜年一道,坐于君家中庭。
惜年:“你怎么会来失落一族?”
张礼辰:“礼辰是奉命前来君家寻惜年师姑的。”
惜年:“奉命?寻我?”
张礼辰:“是,这是国师对张家的最后一道命令。”
惜年:“国师?”
张礼辰:“礼辰知道的不多,国师大限将至,着礼辰往失落一族,寻师姑。但寻了师姑以后,要做什么,国师却是什么也没说,只说让礼辰一切听从师姑吩咐。”
惜年莫名,她连张礼辰为什么要来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要让他去做什么?
张礼辰:“国师还说,请师姑不必着急,礼辰要做的事情,师姑会在适当的时候知晓。”
看来,张礼辰的出现,是为了一场惜年还不确定要不要去做的拯救,可国师似乎已经笃定,她一定会去做,而张礼辰,似乎也是这场拯救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
惜年:“也罢,我是真的不知道要让你做什么,不过来了失落一族,便是君家的客人,在不知道做什么之前,礼辰便先做一做客人,如何?”
张礼辰:“但听师姑吩咐。”
惜年:“无需这样拘谨,我们其实是朋友。”
张礼辰:“礼辰知道。”
看来想要纠正张礼辰,这辈子是没办法了,张家人,也不见多少守礼的弟子,怎么就张礼辰这么的较真?
惜年:“你一路风尘,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房,先休息休息,如何?”
张礼辰:“师姑费心。”
君家院子里依然混乱一片,也就老管家一人得空去收拾房间,那自然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惜年陪着张礼辰坐在中庭里等着。
张礼辰:“对了,礼辰来时,三族老托我转告师姑一事。”
惜年:“什么?”
张礼辰:“张太后疯了。”
惜年忍不住笑了,这不久前她还在想,有关于张明霞的事情,多半是成迷了,谁知半天的功夫,就有人到她面前替她解惑了。
张礼辰:“师姑很高兴?”
惜年:“不是高兴,而是不久前我才从母亲那里得知,张太后疯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疯的,谁知道你一来就同我说这件事,你说是不是很巧?”
张礼辰:“那是真巧,难怪师姑会笑。”
惜年:“既然都说起张明霞了,那礼辰就同我说一说吧。”
张礼辰:“张太后的事情,张家也只是知道一点,并不是全然知晓。轩辕一族和张家的事情过后,张家胜出,却将皇城的权力交还给轩辕一族。轩辕冕登基以后,对曾经还存活的轩辕氏并不好,于是那些轩辕氏心中怨恨,又不敢闹去轩辕冕跟前,结果就把心思动在了张太后身上。”
惜年:“张明霞到底是张家人,轩辕氏怎么敢?”
张礼辰:“不知道轩辕氏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们吃准张家不会管张太后的事情,也算他们谨慎,一开始就是小打小闹,张太后在宫中多年,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最初没有搞的多惨。后来大约是真的受了委屈,张太后一时愤恨,就闹去了皇帝陛下跟前,可陛下听归听了,却没有为张太后主持公道。”
惜年:“张太后就忍了?”
张礼辰:“皇帝陛下将张太后的事情透露给张家知晓,但张家知道后却也没有多问,大约是觉得,那些轩辕氏再怎么闹腾,也会顾及皇家脸面。两个月前,皇城突然传出消息,说张太后疯了,张家派人去皇城看过,是真的疯了。”
惜年:“那那些害张太后的轩辕氏呢?”
“皇帝陛下只是小惩大诫。”张礼辰顿了顿,又说,“那时,我曾一同去探望过张太后的病情。”
惜年:“是吗?那这位张太后状况如何?”
张礼辰:“极惨。”
惜年:“有多惨?比我的母亲还惨吗?”
张礼辰:“我说不上来。”
惜年:“你不是说不上来,只不过,张明霞一直高高在上,仪表堂堂,所以她的惨况才会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但我的母亲不一样,她惨了许多年,别说仪表堂堂,便是连个普通人都比不上,所以很少有人觉得她很惨,对吗?”
张礼辰低下了头。
惜年:“我不知张太后的下场有多惨,也不是非要知晓,有些事情,我已经放下,想必我的母亲也放下了。但这不代表张太后不该受到制裁,她一生锦衣玉食,站在中原国的最高处,俯视别人,如今,不过是为了她当初所犯下的罪责承担惩罚罢了,如此,才显得天道公平。”
张礼辰:“是礼辰失言,师姑说的对,或许因为张太后过的太好了,所以礼辰才觉得现在的她格外的凄惨,可之所以走到今天,确实是张太后咎由自取。”
惜年:“礼辰,我知道你未必认同我的看法,却因为我是你的师姑,而不得不赞同。”
张礼辰:“不是的——”
惜年:“但是,谢谢你,礼辰,始终愿意站在我这边,即便你的心里未必全然认同我。”
张礼辰腼腆一笑。
老管家终于把房间收拾好,惜年将他送回房间,他一路来失落一族走得太急,因而脸色发白,显然是累极了。
惜年嘱咐老管家多多留意,好好招待,便回了主院。
惜年不知道国师为什么要让张礼辰来,她以为这是国师的一种催促,做,或者不去做,她需要做一个决断。
龙池里,苍梧从归来后,一直沉在水中,龙池外的雾,浓的遮掩了整片龙池,苍梧似乎想让君家的人,忘记他的存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