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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一人是救,救万人也是救,善无大小,唯善焉?
君莫违回来时,知礼辰来,也是高兴的很。礼辰修整后,君莫违特意抽了半天,陪他饮酒吃肉,两人聊了许多。君莫违好奇礼辰的来意,惜年以为礼辰会据实已告,却见礼辰拿出一份文书,是中原国的文书,说是派礼辰来失落一族采办些贵矿石。
涒滩最出名的,是那一片黄金山,可黄金山早已被失落一族人挖空,徒剩下一个空壳子。除了黄金山,涒滩也盛产矿石,失落一族存量更是多的不知凡几,这也是当初鲁家和君家交好的原因,毕竟制作法器,很是消耗矿石,而失落一族,有用不尽的矿石。
张礼辰:“轩辕氏有意炼制新器,但国中存量不足,听闻失落一族最多矿石,又知礼辰和君师叔关系亲近,所以才会有意委派礼辰来失落一族。”
君莫违:“中原国想要和失落一族买矿石?”
张礼辰:“买不买的成,和礼辰无关。礼辰的任务,是替中原国问清楚,失落一族是不是有这些矿石?”
君莫违:“轩辕新帝好思量,知道派你来问。”
张礼辰笑:“君师叔莫可是不愿意将矿石卖给中原国?”
君莫违:“那倒不至于,生意嘛,自然有做生意的方法,我需要先知道你需要什么矿石,量有多大,才知道能不能和中原国做成这一单生意。”
张礼辰:“那礼辰就先谢过君师叔了。”
之后,张礼辰和君莫违真的一心一意谈了许多有关于采办矿石的事情,好像张礼辰就是为了采办矿石而来,可惜年知道,这并不是张礼辰真正的来意,张礼辰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他真正出现在失落一族的理由。
为什么张礼辰会做下这么充分的准备?为什么他要将真正的来意隐瞒君莫违?国师为什么要替张礼辰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来瞒下君莫违?
君莫违和张礼辰的谈话,显然已经不需要她的参与,她起身,离开了书房。
九月已经走过大半,十月已迫不及待的前来。涒滩越来越寒凉了,寒凉到不似南地的风土,习惯炎热的树木受不住寒凉,枝头的叶子纷纷坠落,老管家忙于整理嫁妆,不得空收拾院落,厚厚的落叶铺满了庭院。
惜年踩在落叶上,脚底发出一阵阵的声响,她忽然忆起,那一年登上藏书阁的往事,那堆满山道的落叶,比这里要厚许多。
隔着厚厚的雾气,惜年已经看不清龙池的模样,可她有一种感觉,苍龙并没有沉睡,他很清醒,他也在看她,看她会不会穿过浓雾,走近龙池。
次日,君莫违和张礼辰一道出门,说是要带张礼辰去矿上看一看,以便更好的了解失落一族矿石的产出。君莫违问惜年愿不愿意一道前往,惜年摇头,说天气冷了,更想呆在家中,于是君莫违没有勉强,领着张礼辰出门去。
惜年畏寒吗?
自然是不畏惧的,她连大荒落都曾去过,涒滩的这点凉意,又算得了什么?她不出门,是因为她决定去见一见苍梧。
龙池的雾气越渐的浓重,倒不全然是因为苍梧的缘故,龙池的雾气里带着乾道特有的炎热,与涒滩的寒凉交织,便使得雾气浓重了许多。惜年走进雾气里,有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恍然。
有时候她也会想,会不会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其实只是一场看似真实的梦?她不过还是那个躺在疗养院轮椅上的青青,因为不想死去,便生出了这样一场美梦。而今,不过是梦将要醒来了。
穿过浓雾,惜年走到了龙池边上,她记得第一次和苍梧相遇的情景,那时也是这样,她被君家院落中的浓雾所引,走到龙池边,却被一只巨大的龙首吓住。她从未见过龙,她的世界也没有龙,所以她不知道真正的龙会是这样雄伟的一种存在。
龙池的水平静的好似一面镜子,可惜年知道,苍梧醒着。她将头探出,照进水面,果然见水中的龙首,睁着双眼,惜年在苍梧的眼中,看到了悲悯。
惜年:“苍梧?”
苍梧沉在水中,既不搭理惜年,也不露出龙首,他只是睁着龙眼,平静的望着惜年。
惜年:“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龙池边上,我看清你的一刹那,心里怕的不行,偏偏还要假做平静。不过,我从来不知道龙是这样一种美丽的存在,美丽的让我很快忘记恐惧,只想摸一摸你的龙首。”
苍梧:“……”
惜年:“金色的龙身很耀眼,和我还是喜欢你银色的模样,看起来更显温柔。”
苍梧:“……”
惜年:“你打算一直沉在水中,听我一个人说话吗?”
苍梧:“……”
惜年:“如果可以,真希望时光能够停留,阿岚没有死,还住在君家大宅里,每日只想着去哪里玩耍。如果可以,真希望你还是银色的模样,尽管想不起过往,却温柔可靠。如果可以,真希望婆娑的神无年永不会终结,我们平淡而平常的生活在这一方土地上。苍梧,你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吗?”
苍梧闭上了眼睛,他从水中浮出,龙首昂扬,他俯视惜年,如此说道:“如果可以,吾希望自己从未犯错,仍是神界至高的存在。”
惜年:“你说的对,我的美好,却是你的不美好。”
苍梧:“丫头,汝和吾一样,皆非婆娑人,婆娑的生死,与吾等毫不相干。吾知晓,你在意君莫违,吾同你保证,可带着你们一同进入天道,飞入神界,待入了神界后,吾亦可护你们成为神界贵者,不受半点欺凌。”
惜年:“可是,苍梧,我除了在乎棠舟,我也在乎萧飒,在乎母亲,在乎母亲的丈夫,在乎母亲的侍女小慧,在乎张家的张礼辰,在乎王家村的王小明,在乎……你看,我有好多在的人,那些人,你可以一并带走吗?”
苍梧:“吾只能带走两人。”
惜年:“不,你不是只能带走两人,你是只能带走我和棠舟,因为我和棠舟,是乾坤二道的上六修者,即便没有你,我们也可以进入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