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万里走到房门口,掀起门帘往外看了看。两只大狗蹲在草丛里晒太阳。察觉到有人向这边看。两只狗转头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接着耷拉着眼皮晒太阳。仿佛已经把陆万里当成自己人了一般。
但是陆万里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狗脸说翻就翻,要是被咬上一口,这个时候附近连个门诊都没有,可没地方打狂犬病疫苗去。
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狗。最终也没鼓起勇气出去。就这情景,老崔头要是不回来,让陆万里出去他都不敢。明明上辈子他是个鲁莽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重生之后就变得畏首畏尾。连狗都怕。
待在屋里是挺无聊,但说实话。老崔头这屋子虽然邋遢,可比起四面透风的破草屋可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最起码他这里生着煤炉子,很是暖和。
陆万里昨天一夜没睡,歪在长椅上不知不觉就又睡着了。这一觉好睡。直睡到老崔头回来才醒。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老崔头正在抖搂身上的雪沫子。
陆万里含含糊糊问了一声:“下雪了?”
老崔头一边跺着脚上的雪,一边走到炉子边伸手烤火:“可不是。晌午的时候看着天还不错,后半晌就飞起了雪花。这会儿都下大了。我要再回来晚一会儿,估计那公交车就不跑了。”
陆万里惦记着买宿舍大院的事情,问道:“你打听的怎么样?”
老崔头道:“那有啥打听的。这会儿局里巴不得把没用的东西都甩干净。我一问,那个黄干事高兴的眼睛都笑没了。就差搂住啃我一口。他说局里困难,我要是真的想要这大院儿,就把这大院儿顶我这几年的工资了。”
陆万里不可置信道:“有这好事?”
“好事?”老崔头冷哼一声:“这算屁的好事。局里该着我四五年的工资呢。他不给我工资,我光要这破房子,吃啥喝啥?”
陆万里顿时就失望起来:“你没要啊?”
老崔头叹息了一声,脸上的愤懑之情,瞬间变成无奈和愁苦,从怀里掏出个文件袋子来扔给陆万里,整个人都萎靡下去,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机。
陆万里打开那文件袋,从里头掏出一张手写的类似合同的东西。又掏出一张产权证。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无比沮丧的老崔头:“崔爷爷,这大院,这就成你的了?”
老崔头有些愤恨的望着陆万里:“我就不该听你个猴孩子的话,去问这大院的事。正好被黄干事捉个正着。他死活不听我解释,三下五除二就给我整了这两张纸,让我滚蛋了。你都没见黄干事那张脸,笑得跟黄鼠狼一样。”
陆万里道:“这是好事啊。”
“好个屁。这要是好事能轮到我一个孤老头子?”
陆万里将那两样东西装回文件袋,望着老崔头:“崔爷爷,你要实在不想要这院子,不如转卖给我吧。你说你要多少钱。我凑了给你?”
“你?”老崔头显然是吃了一肚子的气回来的,因此看陆万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可靠边待着吧。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陆万里十分诚恳道:“我是很认真的。”
可他就算再认真,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越是严肃,给人的感觉越不真实。
老崔头不再搭理他,坐在炉子前,垂着头叹气。叹着、叹着,忽然哭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