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有洁癖。
“您先洗手。”
安桥虽焦急,但也不能逼着别人说:“你先把手机给我。”
贵妇人优雅地甩甩手上沾染的水珠,踩着高跟鞋走到烘干机前烘手,确定手上没有了水珠,贵妇人又缓缓地走回镜子前,“我先涂一下护手霜。”
“您请。”
安桥已经急得心跳加速。
再等一会儿,她该被外面壮实的保镖抓走了。
贵妇人不急不缓,将豆子大大小的乳白色护手霜挤在手心,手背、手心、手指……一点一点地涂匀。
安桥从没有觉得涂一个护手霜居然也这么繁琐过。
“是要联系你的家人吗?”贵妇人再度将保养极好的手,伸进挎包里,摸了半天,越摸越不对劲。
安桥的心,随着贵妇人渐渐拢起的挑眉冰冻起来。
她定定地看着贵妇人镶钻的银色包包,只希望里面能出现她想要的手机。
然而……
“不好意思,手机可能忘记带了。”贵妇人真心抱歉。
“没、没关系。”
安桥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手机上了。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联系上赫凌尧的机会。
这一刻,她看见的所有光亮,全部被塌下来的天,笼罩成一片黑暗,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安小姐,舞台剧开始了。”
是高大男人在外提示的声音,安桥的思绪被拉回来,“呼……”安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破碎的心情。
跟着高大男人回到观众席,表演已经开始,是些穿笼纱裙的小女孩在跳舞。
“见到金发贵妇人了?”
吴铭女士闭眼靠在座椅背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安桥恍然大悟:“她……”
“这是你今天的第一课。”吴铭女士依然没有睁开眼。
“不要相信任何人,请培养自我细致观察任何事物的能力。如何细致,细致成什么样,我想你今天知道了。相信我,我说的这些,对你接下来的上位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吴铭女士,后者我认同,但您说的前者,我不同意。”
不要相信任何人。
安桥并不这么认为。
她就相信爸爸、妈妈、赫凌尧……她能相信的人很多。
“实践出真知。”吴铭女士终于将自己的眼镜戴上,她适应好舞台上投射过来的灯光后,爬满皱纹的唇角微微扯动:“你今天让一个瞎子看见了所有的场景,这一课,你已经合格。至于前者,不用过多久,你就可以实践。”
说完,吴铭女士便认真地看表演去了,一派认真。那头银白的发,在闪亮的灯光下闪现出各式各样的颜色。
与吴铭女士分别时,吴铭女士说:“我的课,只有三堂,今天,是第一堂。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不会让我失望。
安桥细细品着这句话。
吴铭女士是在夸她么?还是说,吴铭女士也认为她适合接受阿纳斯塔西娅的位子?
晚上,将孩子们安排好,安桥又紧急地投入到了另外一门课当中,这位老师是个典型的学术派老师,他生得器宇轩昂,却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聪明绝顶。”
“安小姐,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将接触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社会学、历史学等等一系列的课程,可能会比较生涩难懂,安小姐请做好准备。”
听着一系列的课程名词,安桥就已经慌了。
她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学到这么多的内容吗?
赶鸭子上架真的有效么?
她怀疑她上位,不出三天,一定会被民众赶下来。
但抱怨归抱怨,安桥还是硬着头皮去听了。
一个晚上下来,安桥已经彻底被绕晕。老师为了赶时间,讲课速度极快。晚上做梦,安桥脑子里全是凯恩斯经济学、现金流量图、货币政策、失业率、周期性失业率、经济增长、正式群体、初级群体、次级群体……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梦境里,这些名词一个一个在她脑子里打转转,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经济学、哪些是社会学……
“妈妈,哥哥烫。”忽的,急迫的小声音将安桥从梦境拉出,安桥惊得一身冷汗。
“怎么了,小莲子?”
安桥按开大灯,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凌晨三点,她才睡了不到一个多小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