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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雨了。
窗口向来是泄露秘密的地方之一。
不管是很高的墙壁上一方方窗,人无法触及,但听到了雨声,还有带动着对雨的回忆的惆怅。还是凭窗而立正好的雨窗,雨丝直直或斜斜地不亦乐乎,外面的窗台上是湿中的又湿,随着平时觉察不到的低处流下去,流下去。
终归都是雨吧,和季节无关,也和自己的心情无关。但滂沱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是在这里的,雨顺和了我的宁静我也符合了雨的宁静。
密密麻麻的圈点起来,固有,你只有我。
我有你,就是你的胜利?我什么都抛弃了的宁静不是还有、还有你的不宁静和怒吼吗,不要,这时候不要电闪雷鸣,大人们在这样的时刻都把小孩子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别出去!
雨骤风骤,低吼声一阵一阵传来,雨噼里啪啦风围绕着我们不肯消歇,“这天气,喝酒,喝酒!”
我暗暗地安静和暗暗地自语,如果你们活着如果你们又会感觉自己要消失,你会善你会恶,你会难得的恶难得的善。抽烟和喝酒不过是在吸取能量,那是一种狂暴的不肯安顺的能量,你不是证明自己,你在抓住自己。
“哈哈哈,嘿嘿嘿,你呀,你会那样做吗?那样,我才服你!”
你被点燃了,我知道你被点燃了。
只看到你顺从了身体,被人架着回家,眼睛浑浊但也燃烧,我献上对你的悲悯和慈爱。我逃了,我假装没有看见。
三间房吧,死死在这里,生也生在这里。
你过来,薅小鸡一样把姐姐和你关在了门内,我们成了门外。母亲终归是母亲,我长久地把她安置在天堂,她是我的神祗。
雷声这时候是要有的。
好像我也怕雷声一样。
呼啸的风声在嘶吼,一面唱一面哭一面作揖一面自我,也一面毁灭一面重生。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你呜咽个什么劲儿,你又震怒个什么劲儿。
我不服,我在那一天深深地爱上了雨。只要有雨只要有雨,雨不是我关心的事儿,只要它在,我就愿意被它抚摸,全身沦陷。
母亲置换了姐姐。
郁怒和不甘,恶中的善念和善中的恶的沉沦,传来鞋底和皮肤亲密的声音,你素之安详,提着腰带出来,或者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这是你告诉我们的不懂的语言。抿了一下鬓边,云霞和彩光和光圈,不偏不倚要套在你的头上。
我只是爱你们,也爱他。
雨儿潇潇,带着温暖带着救赎。
在上在下,我愿意闭上一只眼睛,我愿意没有理由地理解你。后来,很多很多年之后,你爬着走了,为了说服我,你死了之后我才回家奔丧。
死鬼、死孩子、死婆娘,这些壮烈的称呼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又在面前下个不停。
下雨了!
张晓宇:外面下雨了!
第三梦。
第三梦中。
这只是残留,张晓宇别急,我就要好了。
做梦是第一梦,你来你走我来我走,是个钢架子的菜市场,也分门别类,熟食区蔬菜区面食区商店区,来则来去则去。
第二梦是我的梦,我的梦做完之后就游离在菜市场附近,你需要你拿去他需要他拿去,都不需要就沉淀成了底儿,还是有用处的。不相关的一个巴掌,一个眼神,一个快意,一个梦想。无比的熟悉和惊险的陌生。
第三梦是我遇见你的梦,你不来我等着,我会等到你来,你不可能不来,你有一种语言是你理解不透的,我也有个语言是和你的语言如出一辙的,劈面碰见没有转圜。
“你这样为凶作恶没老没少不良于心,你就不怕天挂啦(魔语村之语,意为霹雳,也可能写作呱啦。)劈了你吗?我如何向你的母亲交代?”
“什么天挂拉,你个巫婆,我活我的,你少怜悯。”
她对自己太好了,好得没有说嘴之处,巫婆之说,只是图个口快而已。
好,好,你我各一块擦布,那就拭目以待吧。
自己知道拭目以待的结果很掉了一些眼镜,那是后话。
张晓宇为栩园主人掖掖被子,看看尿壶有存留没有,检查一下窗子是否关得紧实,叹息一声:“明天有特效药,专治你这个病的,到时候不要紧张,我随时在你身边。”
栩园主人无意而又有意地抓起来张晓宇的手,“我没有多少日子了。”
你!
张晓宇瞪眼。她猜第二条,三十八号的意思是说,他可能想要或者被迫要离开研究中心了。而不是第一条字面的意思,人要死了,没有多少时日好活了。
“你就安分一点吧。现在不是皆大欢喜吗。”打掉三十八号的手。
三十八号:听我一下解释。看不透是一个天空,这天空漏洞百出,天上之水和黄泉之水都流了进来,正的邪的的咆哮想要将它掀翻。
病院也在这风雨飘摇之中,有的以为自己虚幻,有的只是抓住一小部分,有的孤独地不知所措,其他的都逃跑了藏匿起来了,他们没有停止过追求,就像我现在被你们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