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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舟直接去了李家,找那李大娘子。
门虚掩着,走近就听见公鸡的声音,咯咯地啄着谷子。
沈舟推开门,就看见一妇人在院子里补着棉裤,头埋得极低,听见推门声才抬起头来,额头上有道道皱纹,明明三十又几的年纪,却苍老得很。
“你是?”李梅开口问道。
“我叫沈舟。”
李梅一下子丢下手中的活,手在围裙上拍了拍,紧张地站起身来。
“沈小姐,您来做什么?”
沈舟脸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你不要紧张,我今日来就是来问你些事。”
李梅却还是不敢直视沈舟,声音也如蚊子,“沈小姐,请进……”
沈舟进入屋内,发现李梅丈夫并不在家。
“你丈夫呢?”
李梅正在给沈舟倒水,“他出去给人运煤了。”
虽然听说脾气是凶了些,倒还是勤快。
“他对你可好?”
李梅拿杯子的手却是抖了一下,水都洒了些在手上,沈舟连忙接过杯子。
“我不过就随便问问,你莫要慌。”
沈舟觉得这人也太战战兢兢了,随便问句话就会被吓到。
“他对俺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也就是说算不上好呗。
沈舟没再问关于她丈夫的,看这个样子估计也不会说。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愿意的事儿。
“你可知那吴家娘子的事儿?”沈舟这才说出此行目的。
李梅却是眼神闪躲,“知道一些……”
沈舟见她这样子像是不愿意说了,但是自己可不能就这样放弃。
“吴家娘子想要同她丈夫和离,但是那男人要抢女儿,你也知道,若是女儿跟了他,准没好日子过,说不定年纪小小就被卖了。”
沈舟之前听说过李家娘子,其他都胆小的很,却极为护子。
果然李梅眼神松动,开口说道:“那日……我看见,那吴状揪着吴家娘子的头就往那柜子上撞……但是那模样太吓人,俺也不敢进去拦他……”
沈舟大喜,这不就是直接目击证人吗?
只要她愿意上公堂,那吴状再狡猾也没得办法。
“那……你是否愿意上公堂为那吴家娘子作证?”沈舟试探问道。
那李梅却是一下子退一步开,连忙摆手。
“沈小姐,我们李家一辈子勤勤恳恳做活,不想与那官司沾上关系。”
沈舟虽然理解,毕竟这些普通老百姓都是老实人,听着官司都要退避三舍的,有谁愿意为了别人去那公堂上作证?
但是为了吴语和吴双,自己怎么都得试一试。
“你若是不愿意,那衙门可能就无法判了那吴状的罪,两人就还得这样缠下去,孩子也跟着受牵连。”
李梅眼神已经有了摇摆,但是仍是不肯开口答应。
“李梅,那吴状已经把房子都给了那青.楼女子,吴家娘子和孩子现在都住在沈家,这事儿要是再不解决,她们可就无处可待了。”
李梅没想到连房子都教吴状给别人了,一时间眼神里全是震惊。
自己家里那位虽然平时凶神恶煞的,但是总还是为了自家好。
这吴状也太过分了些。
沈舟起身,眼神也变得郑重,“李梅,我知道你平日里受了苦,也不敢同别人说,我知道这世道女子就是要守夫纲,不论谁对谁错,我沈舟今日也不是接着身份来逼你,你答应与否,对今后你们李家都没有任何影响。”
李梅听得有些楞,却是认真地听着沈舟说着。
“我只是觉得那吴状太过分了,那吴家娘子又是老实人,吴双也还小,我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现如今想要定了那吴状的罪,还需要证人,吴语向我提起了你,我今日就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目前看来你是不愿给李家惹上麻烦,既然这样,那便是今日我打扰了,告辞。”
沈舟转身,却感觉李梅出手拉住了自己,眼睛坚定地看着自己,“沈小姐,我愿意去为吴家娘子作证。”
李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呼一口气接着说:“沈小姐估计你也知道,我丈夫控制欲强,我平日里什么都得听他的,但是他其实都是为了家里好,也不会做出伤害俺的事,那日吴状的举动,确实把俺吓到了,俺也胆小,那日没有进门拦着,也是俺的错。”
“既然那吴状那作恶多端,俺就去那公堂给吴家娘子做个证,让俺们女子也能出一口恶气。”
李梅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几乎没了平日里她畏首畏尾的模样,像是终于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面上竟有几分轻松的神色。
沈舟拍了拍她的手,认真地跟她承诺:“李梅,若是日后有人敢因为此事刁难你,我沈家一定会护你李家周全。”
李梅点头,亲自送沈舟出了门。
小竹见沈舟这么快便出来了,有些意外。
“小姐,我还以为要说很久呢。”
沈舟摆手,同她在乡间小路上踱步,思考着刚才李梅的样子。
奴化教育究竟毁了多少女性?
都是生而为人,凭何女子便要低人一等?
若是自己将来有机会为女子地位争取个一二,自己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