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强一身普通玄色商人长衫，头戴黑幞帽，就像是以往在明州城做商人的模样。
她隐约记得王世强的庶长子生了病不在了，他自己却还在外面冒风险奔走说服叛臣。
“我家里有人来吗？”
季青辰连忙回答。
“不是鸾佩，是左平吧？”
“王大人果然好谋略。”
“谢老大人是外戚，皇后的权重又不能过大了……”
吹得还不够委婉动听，她以后会努力改进。
远远的，她船上的姬墨听得那口哨声，指挥着船丁把她的船驶了过来。
他专一地集中精力劝说秀王孙。
秀王船上，不仅船边两个内官吃惊地看着她，就连闻声而出的秀王孙也一脸意外。
他让赵端宁带着婚船继续前进，只要到了成都府的兴元县码头，不需要进府城，就足以取信吴家了。
他是早知道她在随行中。
免得王世强是个诱饵，把他们一船队的人全都引进了火坑。
她顿了顿，“皇后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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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辰和王世强都沉默了一瞬。
“楼云呢？”
“有，楼夫人派了左成来接你了。”
他一点也不知道。
王世强时间不多，达到目的就要上岸离去。
赵端宁一个眼色递了过来，季青辰知道他是让她再去打探一下。
“王大人，你等一下。”
他容长的脸庞在月光下有些透明，仿佛是十年前年少时的模样，突然开口，“他怎么不去向官家求个情。你何必来？”
“我被扣押后已经投降了吴家，得了他们利州路一个职位。这回出来是做迎接郡主的迎婚副使。正使已经被我说服做内应效忠官家。府城里愿意投降金人的大半是吴曦的亲信。”
“赵王孙还有话吩咐臣下？”
她送了王世强出来。
想想你家里和你姻亲家里吧，老兄！
王世强能说服一个吴家人支持他，赵端宁终于也相信四川府官大半不愿意投降金人。
想到这里她更是想起了楼云在山东的危险。
“如果这一次，王大人能再立殊功，诛杀叛臣。想来四明王家在明州城也会被称为世宦之族，与明州楼氏并肩了……”
为人为已，她都不希望他投降金人，她忍不住就要提醒一句：
“献丑了。”
她应该是为了来拜见秀王孙，才换了一身对大宾的正装。
他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凝视她，突然一笑，道：
成都府来迎亲的正使不是别人，是吴曦的嫡亲堂兄弟吴柏。
王世强失笑道：
官家暗中支持自己的老婆谢皇后在后宫涉政了。
“……赐了御酒。”
她也就和楼云一个心思，这人人品不乍的，一起办起事来还是能顶用。
他咬牙决定，带着船队继续沿江而上。
十月上弦的月光洒在了长江水畔的芦苇丛上，白茫茫的一片。
赵端宁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好处，马上就看向了王世强。
王世强若无其事，赵端宁震惊之后佩服不已。
“不行，迎接使里有吴家的内管事，她们以前进京城时见过端和郡主。”
王世强叹了口气，能体谅官家现在在病中还要殚精竭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