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哆嗦着说出了当初楼府里的一些旧事。
“大小姐当初……当初在府里时，十四岁的秋天里有一夜，是明理守夜，她晚上睡得死，我总是半夜起身时就去大小姐屋里推她一把，免得大小姐唤人时她听不到。”
“你去！你去！你敢去见一见季娘子，你信不信夫人就敢让你沉塘？”
“楼云……楼大人进了我们府时才十四岁，在前宅书房里做小厮侍候笔墨，而大小姐是从三四岁开始，就跟着大公子在书房里读书写字。大小姐和楼大人，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了一年多。后来大公子病去了，就只有楼大人陪着她了。”
“大管事，我们都不敢和老爷说。我们怕大小姐饶不了我们。你不知道，大小姐说大公子是继夫人害死的，后来继夫人生了一个小公子。大小姐平常问都没问过小公子，可是……可是小公子才三个月不到，有一天他就突然染了风寒死了。明理亲眼看到大小姐收买了乳娘，把小公子抱出去吹风。现在继夫人又得了怪病，一直起不了身。是大小姐她……”
楼云暗骂几声，匆匆离府回六部衙门，去等着钦州送到枢密院的急报。
所以楼云进军中做的都是容易送命的差使。
结果被继夫人误打误撞地抓了个正着。
“我怕什么！我现在还怕什么！”
那天幸亏是偷偷跟来的钱明理机警，哭骂了起来，结果府里人都以为是继夫人的内侄要调戏大小姐，大小姐逃到了前宅。
王世强身边的心腹从西南狂驰回京，说他家老爷去蜀地劝说吴家尽忠大宋，结果被扣在益州了。
盆里的纸钱烧尽，他明白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马上亲自带了人去后宅。
“来人！”
“王家和我的娘家，都是明州城里上百年的人家，我娘家府里传出来的事总有人会听说。所以，我早就知道，老爷在娶我前就听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在娘家的那些事，老爷他可不是在成亲后才知道的。他也不是从明智、明智嘴里听来吧？他是早就知道这些事，还是和楼家订下这门亲——这些话，要不要我对季娘子说一遍？”
明理当然就是钱姨娘了。
但后宅少了钱姨娘一个大活人，他深知楼鸾佩已经是在敲打他了。
楼鸾佩戴着“素妆残”的发冠子，中间粉红五瓣向外而颜色变淡变成残白。
左平独跪在灵堂上，发了半会的怔。
文姨娘含着泪道：
“我儿子被她治死了！老爷也回不来了！我还怕什么！她以为她和楼云那些丑事谁不知道！还是书香大族家的小姐！还是同姓的堂兄妹！老爷——！老爷你这辈子活得窝囊！贱妾到地底下也要去笑你——！”
钱氏一身丧服，状若疯狂的叫着，
比如护送使者潜入金境，向义军传旨。
“你疯了！琪哥儿只是染了风寒！和夫人有什么关系？”
左平听到这里心里一震。
“他以为拿着我的把柄，将来就可以随时休了我？随时不认这门亲？然后他还能和季娘子说，他是上了当受了骗，是我素行不良，故意勾引了他，他从头到尾就对季娘子一往情深？”
文姨娘满眼恐惧之色，只会哭泣，
一听到外面的传唤声，文氏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哀求地看着左平，道：
季青辰只能接了他的嘱托 ，去王祭酒府里安抚楼鸾佩。
但他没料到楼鸾佩会直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