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阵子我与楼云日日相对,他的脸色总是透出些不安。所以我才觉得把握不大。”
楼云和王世强下船后就要去军衙门里的商量公事。
“城里反对北伐的清流并不少,陈文昌在京城,万一我这边出了事,不论是胜是败,你都有个转圜的余地。”
眼见他出舱而去,劳四娘连忙上前。
楼云推测她应该是知道另一条更方便的海运线,所以才买了太仓的地。
楼云一身常服,神态悠闲地接她到岸。
楼云陪她坐在船舱中。柔声问着。
“大娘子,楼大人前些日子在山阳,他神色不安那是在担心你要去金国吧?”
“到山阳后,还请王大人移座去军衙门,本官还有军情相商。”
“王世强的性情我知道,这回战事如果没把握,他是不会叫我把工坊也押上的。”
仅是战败贬官,季家和楼云结亲就太亏了。
“三郎少不了要在战事里帮衬楼云。我看着情况再和京城里商量工坊的事情吧。”
季辰虎并不回山阳,和她见一面后,就去了他的标下的船上。
“他倒是想到前军去,但你说过他性子在军中容易暴躁。所以我让他走海路给李全运粮。除了他我军中也没人有海运的经验。”
他还自嘲着,道:
“那过两日。你还是回京城吧。”
“如果胜,楼大人就得和大韩争军功。如果败,大韩的相位不保,楼大人就算平安回来,也免不了要受贬。”
“回了山阳。把咱们和于氏合伙做几笔生意的假消息传出去吧。等她回来要拿回家产也就容易了。 算是谢过她传给我的消息。”
他此时是重甲披身,手按腰刀,头戴着水师团练的六瓣铁盔。只露出了两只厉光虎眼。
他的武职如今是实缺官,淮河水师团练。
季青辰也拿不准,她思索着两月前和述律元同行时意外得到的消息,道:
“倒是我在宿州,阿姐半点不需要担心。胜了就是高官厚爵,败了也要升官发财。”
她觉得很合适。
她虽然没看信,却从季辰龙的言语中能推断出,金国对大宋的备战有所察觉。
远在宿州的季辰龙都如此地清楚现在的局面。
王世强按惯例去金国贺寿自然是为了掩饰。
季青辰刚上车时,楼云突然又无声半揭了车帘,瞅着她。
“按朝廷旧例,就算仅是订亲,也是家眷。”
等到下了船,她已经把季辰龙要她带给楼云的密信交付。
他叹息着,
骏墨是楼云随身的书童不能离开,关索等人在战事里也有军职,他就让小关河随车送了她回季府。
“ 听说他在京城里的靠山是姓完颜。”
“淑卿一直在问你,你快些回去,叫她不要担心了。”
“大娘子,要不等楼大人战事结束,再成亲吧?”
这时,她就知道攻战近在眼前了。
按原来的计划,她要去金阁寺供奉了空明大师的舍利,然后再回西湖灵隐寺办佛会。
她随意说了一句,不再多提,只吩咐着,
季青辰却诧异了起来,颦眉思索,叹着,
“城里不安泰,我让关索他们先送你回城东季府。”
然而她和楼云视线相触的一瞬间,互相间的欢喜让他们暂时想不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