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丽的烟火在天空中炸了开来，倒显得院子里寂静，无人敢说话。
然而她眼睛一扫同席的官眷，就知道这是宴无好宴。席无好席。
在座的除了迟氏、其余的是本州别驾夫人、司法参军夫人、司户参军夫人，官品虽然不过九品，却都是本地和雄风帮关系密切的官眷。
……
而于氏既然到了山阳城，当然就在席上。
楼云还在脑子里理着这团乱麻，自然就点头，随口说了一句道：
“公子，夫人不是住在京城宅子里，就是在明州老宅，她的事公子哪里会不知道？”
但如今公子面圣授官后，眼看着是喜事连连，他这回出京前却又让他安排暗察此事。
笑话她家出身外夷，行为粗鄙，居然还和契丹人抢着养外室。
在席的官眷早见着季青辰到来，自然知道本来的鸿门宴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迟氏显然是知道林窃娘本是楼云在泉州的旧识，便有些不安，小心地看着季青辰的脸色。
“大娘子——”
楼云坐在桌边发怔，半醉的酒意都醒了。
季青辰在院中的脚步微滞。
这回她精心安排好了，要给许淑卿一个难看，没料到来的却是楼大人订了亲的妻室。
左平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三郎说淑卿身子不方便走动，求大娘子帮着应酬一二。
如今她在楚州是八品文安县夫人，又是黄氏货栈大东主。论财论势她不靠着弟弟和楼云，她也足以坐主屋里的首席。
她迎到了门前向季青辰施礼，心里暗暗可惜。
打从他家公子从姨娘嘴里知道了夫人楼鸾佩未出嫁前有不安于室的丑事，就一直在暗察，查了两三年。
早在淮阴时，她就由楼云指认过此女。
左平悄悄上前，捧了浓茶给他。
“好。”
“文安夫人能来此就席，妾身真是意外之喜。”
季青辰进屋时，于氏在廊下的席面上和众人一起起了身，施礼迎接。
但就凭待会那于氏必定要和众人上来敬酒，迟氏几句话就能让许淑卿气得肝痛。
他面前酒席上，是季青辰不打算送到他嘴边的醒酒汤。
她的母家是武宁军里的文职，虽然官小却是专门安排军需粮草的精干吏目，算得上是迟冀北的表叔。
她发髻端庄，神色温顺，一身绢质雪色长裙上罩着蜜蜡色粉色卷草纹的长襛子。
显然也是一位正经商家的夫人了。
季青辰一眼瞥过去。
明州老宅上上下下都是王氏族亲的眼睛，她怎么可能行差踏错？
于氏没资格和季青辰同席。
后来季娘子和陈公子订了亲，公子他又辞了户部的郎官，把心思都用在了太仓书院上。
院子里楼春、楼蟋儿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琢磨着这应该算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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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宅子是当初王世强买下来要和季青辰成亲的新居，里里外外都是他自己的人。
他喝了两口后，皱眉道：
更叫人意外的是，和于氏同座的还有另一个眼熟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