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辰暂充了主人，叫他们开了书房的门，把驱寒湿的火盆摆好，暖笼架上。
“陈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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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因为楼云把他调往了江操军里，他在长江上，经常会看着绍兴府的方向发呆。
她微笑着，看着他肩上点点冰融水痕，“我听说太仓那边下了第一场雪雨了。”
她还说毕业了，他们要考科举就考，但她可以包他们去太仓的船厂做兼职管事。
季青辰叹气失笑，劝着这位太仓书院的山长，道：
……”
他启唇就萧，吹出了一支清曲。
寒气侵人，因为谢七娘子有赏落叶的嗜好，所以在她出嫁后，这院子在秋冬仍是不扫庭院，这两月积了满院子的残叶。
火盆里的艳红银炭跳动着点点星火。
贺婚礼单早早送到了楼叶手上，楼叶虽然心里为楼云难过，只能按礼单认认真真准备着礼品，要赶在冬至节后送到京城陈家别院。
这两年。他总算有了自己的书院。
偏偏也一直没有订亲的消息。
她也受谢皇后殊恩，加封了八品的文安县夫人虚职。
其中之一是因为楼云这两年远离京城，根本没有插足于他们之间。
只有于北伐有功，他会保举季辰龙在大宋的官职。
她深知，陈文昌对她是绝不可能说出“咱们还是别成亲，否则日子过不下去”这类话的。
季青辰披着缀毛彩锦披风，站在了残叶满院的小院里。
他以前觉得这歌里的意思和自己没关系，山鬼思念“公子”而不得，才会唱出这样失意的情歌。
下马的他看到了她走进去的背影。
窗外的冬枝树影透过来，落在了她的额头两颊上，衬映出她白瓷一样光洁的脸庞，串珠的金额饰下是她灿烂如星的双眸。
这一两年来，她和陈文昌争吵，相处，再争吵再努力相处。到现在已经是无以为继了。
他迟疑地看了看桌上精美雪白的暗纹芙蓉纸。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曲声间歇时，他用玉萧轻击着窗框，拍节而歌……
他只是盼着林窃娘突然改变了主意，坐着一只小船，回过头来找他。
她仍然没有婚配。
唐坊的那些《地理》、《数学》课本是不错，但《生物》、《物理》那些是什么胡扯的内容？
所以，昨天官家正好去了皇后宫中，当着谢皇后的面，赵扩突然笑道：
接着，她仗着在书院里捐了款子办了学田，强行要求在四书之外再开课。
如今被封了八品文安县夫人的她，只能在官家面前这样陪笑暗骂着。
把这些课本放进书院蒙学里，是谢皇后在官家面前说项，报备过的。
宁可成了亲，他就一直住在太仓，分居两地不见面也不是不能做夫妻。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所以，这些倒也罢了。
他更加伤心了。
眼看着季青辰铺纸观墨。把笔塞到了他手上，被她逼着写退婚书的陈文昌无奈苦笑。
“她都让谢家出面和孙师傅说了。我们这事也拖不了了。”
季青辰独立操持亲事的过往，外人是不知道的。
“……”
这一两年，如果说楼云还和她还有联系，只有他前阵子突然送来了一封铺户驿站传递
的密信。
过两日，官家三年一次的郊祭仪式里，因为皇后的安排，她也有资格和四品以上的外命妇们一起参加。
官家昨天突然开口，问她要不要赐婚成亲的事，想必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她听到了陈文昌踏着碎叶走进来的脚步声。
尤其是他斗败王世强，抢到了刘家村太仓书院的山长之职后。
这个秋冬，冷得很早。
现在快两年过去，谢七娘子已经出嫁，和王世亮一起住在京城。
她嘴里的太仓书院经常就是指下院了。
她转过头去，看到他瘦长脸，深深的单眼皮，漆黑的眼。
空灵的音色让他想起了泉州城的四年，想起了林窃娘在泉州城可称第一的技艺，还有她从小流离的身世。
“公子……”
“不退亲也成。你以后不要老埋怨我脾气不好，小心眼，不贤淑，嘴巴刻薄。”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官家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贾父因为被升了职，就被直接从淮东调回了京城。
落座时，只要一看是谢药头那小子来送热茶，她就知道谢国运也回来了。
刘家村是上院，太仓是下院，因为唐坊工坊附建在了太仓入海口，再加上唐坊又有三百户坊在附近落籍，所以反倒是下院的学子招得更多。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其实，要不是官家多嘴，说不定就这样维持下去。
她只能这样猜测着。
——公平交易。
多亏当时命妇们都在坤宁宫外看两头驯象排演，只有皇后忍笑听着了官家这调侃的话。
然而冬至节过了，新年过了，第二年冬至节前。季青辰走进了京城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