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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贵妃跟前的林都指挥使夫人来寻我，说贾贵妃原本订下的径山寺离着那夷人断腿的地方太近了。是正南的凶位。不吉利。想和咱们一起在玉音观里挤一挤。”
她有本事天天拴着官家不放手，怎么现在不去净明院和官家挤一挤？
而是因为她经办的事情出了岔子。
他并没有应。
为了不让谢府的人看笑话。他们各自忍着脾气，维持着勉强的礼节互相告别。
谢掌司恨不得就是一口吐沫喷到了那贾贵妃脸上去。
但这话，他对季青辰说不出口。
“姐姐。我本来已经安排了北郊的玉音观做皇后娘娘的驻陛之处。”
官家喜欢贾贵妃，这又有什么办法？
要说这样的“讼学”社团在大宋上千座私学里也不少见，并不是只有太仓才有。
阳光下的空气还是寒丝丝的，她快嘴快舌地把前面发生的乱子禀告给了与皇后同车的谢掌司。
季青辰在心里大赞这位掌司的脑筋，果然是深得谢道清的三味真传。
孙师傅那一系的人虽然都和他关系不错，但近年来也纷纷指责他办的书院倒向了浙学。
另外。他的母亲陈老夫人一直在泉州城送信过来，说是身体不好想念小儿子。
到了第二天，小心眼男人赵扩为了郊祭大典开始独居，不入皇后和妃嫔之宫。
赵扩一身祭礼冠服，坐着玉辇车，带着皇亲、文武百官、命妇、宫干、乐工到城郊进行郊祭。
季青辰身为学院田庄的挂名管事，觉得这太不讲道理了。
谢掌司也不需要禀告谢道清。直接就这样做了最贤良大度的决定。
他现在在外面已经没有朋友了好不好？
玉辇由二十四名宫人抬起，走得极慢，她之所以额头冒汗，不是因为追车。
真是好大的脸！
“这样的祭仪里，怎么能挤一挤的。不成体统。你去和林夫人说，皇后知道贾贵妃性子柔弱。经不起这些神道忌讳的事。既然是自家姐妹，贾妃平日陪伴官家辛苦，皇后愿意与贾贵妃换了地方。我们去径山寺，她住在玉音观吧。”
陈文昌想着这两年来，十次里他也能吵赢四五次。
这也是要让官家知道，他选的皇后贤明大度。
那女子是太仓本地的书香人家出身，父亲和陈文昌是一样的道学士子，事事支持于他。
天空阴沉了下来。
而她之所以非要退亲，其实也是被官家所激。
这回，她没有喷他一个敢叩阙上书的愤青，他竟然敢埋怨她说官家闲话？
那些学了讼学将来专门靠写状纸吃饭的学子，自己组了一个业嘴社的社团。
她一头汗地跑着，追在皇后玉辇的旁边。
她对陈文昌的感情，也许情爱占了三分，求个平静安闲占了七分。
正如阎郡夫人自进宫后一直与皇后交好，过了两年，阎郡夫人的幼妹长大，选进宫来分宠，也就是了。
浙学一系的知道他是孙昭的弟子，对他严防死守，
这还是他斋戒后第一次见后妃。
外加和各宫妃子们的外务女官打交道。
母亲因为埋怨这个将来二儿媳妇。一直吵着把八珍斋的股份全给大哥。
可惜的是，吵来吵去什么平静安闲都没有了。
可是这退亲后，他倒也罢了，季青辰以后说亲事就难以说到家风严谨的厚道人家了……
尽管她听说，有书院外聘经师的女儿对他倾心已久。
这事已经拖不下去了。
阳光正好。
“你放心。我有自己的办法。不叫外人说我的。”
不论是效礼总务还是她这样的外务女官，都是临时职务。
可惜，连季辰虎那蛮汉都觉得她想得太美了。
一式两份地各自收好后，季青辰起了身，客气送了陈文昌出院门。
十八支莲花大幢架在山门前，彻夜不灭。
平常书院里的杂务，父女俩也经常会帮着陈文昌打理。
她这样的外命妇就是替着女官、内侍在外面跑腿，俗称女帮闲。
皇后殿的内务女官当然是谢掌司。
他这一两年久经沙场，早就不会被她欺负，马上就回嘴“无知妇人，唯利是图”。
季青辰最喜欢这谢掌司知人情，连忙点头，陪笑着道：
她毕竟不是那般真的唯利是图，他心里是清楚得很。
但这都没挡住她要嫁给三郎。
别看他现在没有在父母身边孝敬，但正因为这样，凡是父母相关的事，他都是不分对错一味退让的意思。
陈文昌走不了几步，想着这两年的情份，想着他忙着出外、交友、办学时，她一直打理着他的产业，外面人人都以为他们必定要成亲。
许淑卿到了楚州待嫁的时候，还因为季辰虎在外面喝花酒而闹了一场。
总不至于人人为了修身养性都不赚钱吃饭了。
云层里飘起了雨，夹着雪粒。
只要内宫权柄在手。贾贵妃至多也就是一位得宠的宫妃。
“好味道。”
陈文昌的身影终归是渐行渐远。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脚步一顿，想要回头。
官家完成了皇帝的责任，出了净明院的端敬殿，先是到了皇后所在的径山寺里坐歇。
陈文昌一边气冲冲向外走，一边在心里想着：
赵扩一听，就知道皇后是在为文安县夫人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