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楼叶说,那些送贿官员从西北买玉石进献给小韩。京城里的玉石铺子大半在都有勋旧人家做靠山。把这些证据散播出去人也是两名秀王府的家仆。”
她也不喜欢养官伎的王仲文。但这人只是大韩、小韩的替死鬼罢了。
听得她这样说话,劳四娘连忙劝说道:
让王世强当山长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大人,楼叶说,他一直查到了秀王府。这件事应该是确凿了。秀王府敢和大小韩作对也是理所当然。”
“楼叶还得好好学一学。”
季青辰自然不可能因为自己小小需要,就去耽误陈文昌的生平志向。
江风拂面。江边山起鸟飞如宣纸上弹墨点点,看清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准备贺喜的礼单吧——”
虽然他一直卡着唐坊内迁的事情。
这时,他就收到了京城里的种种消息。
顿时就捅了马蜂窝。
楼云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自家的兄弟。
他此时已经是八品的武官。
京城里的玉石古玩铺子当然都要傍着权贵人家才能开办,但能从西北运玉石宝货到榷场,再从榷场卖到京城,这只能是在西北买了驼队的季青辰。
他一听到“西北玉石”四个字,就心知必定是季青辰。
无论鱼儿飞得多高,那怕飞到了天空中,看到了大江的过去和将来。
京城里如此沸沸扬扬的时候,楼云从福州启程,北上从洞庭湖进长江,准备去江北边军巡查。
王世强那就是四明书院的出身。浙学一系“经世致用” 的中坚。,
“黄东主来了信。请大娘子回京城,刘家村的书院现在要推举山长了。”
楼云觉得,这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
而且,她也不想再让陈文昌觉得她嘴巴厉害,不肯饶人。
所以,除了要担心季辰龙和李海兰,她眼前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了。
从王仲文养官伎到朝中权贵公然地卖官受贿,在支持“存天理灭人欲”的道学士子们看来,这分明都是因为高官们不知修身养性,素质太低。
而她面对着他这样考出来的举人,面对陈文昌压根没打算出仕为官的人生,她想骂他两句迂腐都找不到有利的切入点。
她找了一个晴郎的天气,屏退了外人。
这和为了求官而贿赂大小韩又有什么区别?
楼云不求亲了,陈文昌变体贴了。
……
他早听说了楼云向季青辰求亲的事,心里奇怪他怎么不留在京城。
“大娘子,王安抚使大人已经被罢官了。”
他坐在船窗边,看着江天辽阔。
“没见到我都避回明州城了?亲事在即。我难道要为了王世强的山长之位去和陈文昌争吵?”
她站在树影下,把季家有人在金国的事悄悄告诉了他。
季青辰回了明州城的季园,在河道码头自有劳四娘殷勤接住。
“她怎么就一定不愿意嫁给我……”
尽管他比楼大这小子强了无数倍,用的情更深……
季辰龙留在金国可不是为了大义。
——叫他敢悔婚!
暗中和黄七郎商量了后,她悄悄的安排着。
结局却是一样。
她和特意请来的陈文昌一起走到了堂外的茶棋石桌边。
“大娘子。陈公子这一忙,在京城里这许久又是一封信都没有。根本顾不上关心大娘子你了。你何必让他去争这个山长之位?”
他突然间想起了李海兰吹的那一只哨曲。
前几天他第一回看到时。本来就是一直诧异,便笑道:
楼云叹气摇头。
表了歉意后,她就老实向陈文昌提起,家里父母从小喜欢三郎,不太理睬她的事情。
陈文昌要是和王世强一样的脸皮厚,他甚至都可以说,道:
就算二郎是在金国为大宋尽忠,但他求功如此心切而不顾节义伦常,明明可以逃回而屈侍金人,她难道一句也不曾责骂过季辰龙吗?
无论他心里对季青辰有有多少的情愫,无论她和陈文昌到底是不是能白头到老,他也不得不看清在她心里,他就是比不上陈文昌。
“这萧我看着眼熟。”
但看着楼云现在坐在舱窗前。没有戴帽的发髻上丝丝乌发随江风起舞。
她说起,自己不应该拿话刺他的事。
季辰虎写信过来抱怨人手少,催她快点把落籍的事办妥。她也没办法再迁几百户坊民回大宋。
脱去伎籍之后,她就把这玉萧留给了楼大。
他毕竟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她欢喜地打算,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个月,只要孙师母把亲事打理好,她是愿意成亲的。
这之间一旦联系起来,士子们议论纷纷。天下骚然。
只有立了这样的殊功,他才不会因为夷人出身而被猜疑。
它们最终都要随潮浪落。回到江水里。
“小韩大人呢?”
“大娘子放心。小韩大人现在哪里还有功夫来为难我们?”
她几乎都可以想象到陈文昌要说的话。
外堂上,因为陈文昌的温存体贴,季青辰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