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骏墨连夜去送信,让周侍郎把征召陈文昌做赣南学官的事情作废。
“坊主放心。”
季青辰抿唇一笑,歉然说着,
他不可能比陈文昌做得更好了。
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居然是陈文昌。
他看着她疏远冷淡的后脑勺,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楼云眼看着她要离开,忍不住就问了一句要紧的话,“坊主回去后,就要把二郎的事告诉文昌公子了?”
这都是因为谢夫人的手腕高明。
可笑他以前自认比陈文昌强上一百倍,甚至他自认对她的情意也比陈文昌来得早,来得深,然而这一切到最后都及不上陈文昌的品性。
现在离开京城不是时候。
“还请大人宽谅,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光凭着她和小史内侍,能够一路平安到了翠寒堂中间没有任何阻拦,这当然是有人相助。
那绝对是不正确,不能证道的。
追来同行的楼云手里也提着一盏红灯笼,走在她的身边,笑着说起这次的侥幸,
难不成他良心大发,不借权势陷害他人了?
贾氏怀胎这件事,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陈文昌连皇帝都敢骂呢,怎么会在意这个?
“我本来是实话实说。”
她向前走着,觉得夜风吹寒了她的背上湿衣,楼云却觉得吹寒了他的心底。
骏墨着急了。
他实在是想劝她,小韩要码头上的分利,你就暂时让给他吧。
骏墨一怔,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向她拱了拱手,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
楼云马上要去福州城,除了把陈文昌调远一些让他们办不成婚事,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上前一步,悄声道:
了进去。
季青辰笑了起来。
她是觉得反正已经得罪,索性得罪到底。
“今晚妾身没有和大人商量,便冒然行事。只怕坏了大人本来的整军计划,还请大人恕罪。”
她家里人口多,码头她是冒死也要抢到手的。
“……我还没有多谢坊主这一次的相助。”
“大人。陈公子他完全没有向仁途上走的意思。”
到了和宁门前不远处,楼云不由得停了步。
楼云摇了摇头。“她只是相信,陈文昌绝不会因为她得罪了小韩大人而埋怨她。”
官家如果看上她那还是极侥幸的了。
只不过,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他已经有意回迁南坊坊民了。
四目相对间,她没有出声,只是笑道:
楼云明白她笑容里的意思,她知道他的好意,她可从没有认为和贾夫人、小韩大人作对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许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他太过强求了……
尽管他知道,因为有了这十二座码头,季辰虎在楚州和齐家老三商量开船栈,组船帮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
谢国运虽然一再地劝公子,说陈文昌和季坊主性子不合,将来迟早是闹翻的结局。
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构陷她心怀不轨?
尽管那时候,她不知道是楼云临走前给陈洪传的信。
“大人当然是以大局为重。”
她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了十二座码头,固然是楼云高抬贵手,但这也是她游说了谢家老大人、谢道仪三兄妹,让他们轮番去劝说楼云才得到的结果。
她差点被小韩大人陷害成死罪,她先想到的还是向他赔罪。担心他一心想着他的大局。
第二天,她还没来得及去找陈文昌商量,就听说楼云离开京城去福建上任了。
她脚步一滞,没有回头。
她听说了他最近在礼部衙门里疏通关系的事。
这一天,不需要她去请驭龙递纸条,陈文昌自己来了季家。
她也不会束手就范。
所以,官家也才能按原计划到了堂前,看到了阁子上的几点灯光。
季青辰并不怕官家质疑。
楼云还写了一封短信,让他送到礼部衙门,给周侍郎。
“因为贾夫人怀有龙胎,对调淮东节度使回京城的事,官家本来开始犹豫了。”
他凝视着她。
“坊主在说什么?”
但她现在仍然是对付不了小韩大人。
季青辰轻轻地说着,
他起身唤了院吏,让人漏夜把奏章送到了皇城门外的中书衙门里,明天好早早上呈官家面前。
她就算是有了捐建之功,出力修河的人又是王世强,他们甚至能拉上黄氏货栈和谢府、齐府的子弟一起抢码头赚钱。
然后,连她带上唐坊坊民全都论成死罪。
“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就让他安安静静开个书院,了度余生吧。”
他问了问她在宫里中秋宴上吃了些什么,见识了些什么。
城门内,楼云的身影模糊,她仍然只是一笑。
然而面对着心腹的惊奇,诧异他怎么突然半路收手,楼云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自她回大宋,楼云就和她作对。
但宫中的贾夫人不可能没得到消息,这位宫妃就算是匆忙反应也不可小看。
他楼云哪一点和小韩大人一样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陈文昌调远些,她既是喜欢人陪伴的,自然就不愿意和他成亲。
“大人的庇护之意,我并不是不明白。”
他迟早要知道不能和楼云作对抢女人的。
“还请大人转告谢夫人,贾夫人虽然不好应付。但她选盟友的眼力却太差了些。她既然与小韩大人联手,迟早也是被拖累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