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仅是赵扩听住了,连楼云也倾耳而听。
但她所说的过往也都是真事。
“官家,小臣的族弟在高丽开京城读书,这一次在高丽宫变中被金人俘虏。”
他停步侧头,淡笑审视着她。
“唐坊三万之众,抛家别国,至今已千年矣!”
大宋佛经里并没有流传。
反弹琵琶的飞天天女在宫灯下眉目如画,如似在西天沐浴佛光。
她一边哭一边说着在扶桑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担心有地震。
投降就是无奈之举。
官家说话的时候,心平气和,仿佛刚才翠寒堂的事情就此揭过不提。
他与楼云交谈着,用御笔指画着地图上的地形和军力布置。
楼云本来就是江北边军出身,所以更是一眼就看出这地图真得不能再真。
她可没忘记,先前这位官家怀疑贾夫人假怀胎时,眼中闪过的杀机。
“小臣只是曾经在佛前听教,听说过佛祖座下有娑罗龙女,得证菩提。”
他推测,与她有关的那些火器图、水力机械图,也少不了那些工匠出力。
君臣同时兴奋了起来。
旁边的楼云瞥了一眼谢尚宫,自然就看出了这女官双眼里对季青辰的赞叹:
季辰龙的忠心,他会记得。
她要不是行险去了翠寒堂,根本抢不到上风。
她伏地谢罪,赵扩叹了口气。
“既然怀了孩儿,就不要劳动奔波了。快让她回去。”
因为半年前的那场兵败,赵扩对金宋边境的兵力安排十分熟悉。
“小臣如今已经归宋,受圣君庇佑,感铭五内。然而外夷归来之人,唯恐不得朝廷信重,每日间战战兢兢,如覆薄冰……”
所以,这位宠妃才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赵扩只要不见贾夫人,就已经是谢夫人胜了一局。
后来好不容易开了河赚钱养家,还被压制着不许建船,拿不到国民待遇实在是太憋屈。
但宫中有吴太后,有怀胎的贾氏,甚至还有谢夫人。
明白上当后。为了从小韩大人的陷害中自保,她最好的方法就是勾搭官家。
但他那双精光内蓄的眼睛里,也有着李皇后跋扈专横,嗜权贪欲的凶厉。
“虽样同是女身,天女生在极乐天界,却肆意戏弄菩萨,所以永无证道之日。而智积菩萨怀恨这样的戏弄之事,心有所障,终是难成佛果。”
更何况不过就是一夜的女人。
“菩萨经此一事,立地开悟。小臣的慧根远不及菩萨,所以时刻谨记,不可因被戏弄而怨恨,难除心障。”
当着楼云的面。赵扩当然不能亲自去扶,自有谢尚宫上前。
这皇帝虽然有城府,但还是分得清轻重,没有因为贾夫人怀胎而不论是非。
说话间,她从衣领解下不离身的飞天袈裟扣。
季青辰马上也投桃报李,觉得贾夫人完全就是兰心惠质,看出了她官卑职小,不敢再次求见。
想起她对边州河道有捐建之功,他心中难免就起了恻隐之心。
——她死不如贾夫人死,她死不如小韩大人死。
他翻出了职方馆呈上来的金国边军地图,两相比照,这位官家不由得连连点头。
在赵家人面前无论如何都要防一手。
官家就算知道她在悲情,也会觉得情有可缘。
他起身下堂,亲自扶了她起身。
季青辰反倒是放了心。
她这样的示弱下去,又怀着龙胎,赵扩过不了几天就心软了。
赵扩知道这女坊主是个厉害人。
官商勾结的无敌大招就是直接给对手按上一个夺官流放。甚至抄家灭族的罪名,为的是方便杀人夺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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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智积菩萨因为娑罗龙女是女身,认为非是法器之身。无法证三千因果。智积菩萨和佛祖打赌说,西方佛界有三十三天,极乐天中有无数飞天乐伎,她们分明与佛祖如此接近,却从来没有一人觉成正果,升坐于莲华宝台,为什么龙女就可以呢?”
楼云却是微微一笑,和季青辰互换了一个眼色。
她转身后,还听到了赵扩在里面问楼云
“……”
“楼卿,朕慧悟不深,听起来,季文郎莫非就是这谒语里的娑罗龙女?”
她双手举起,手中在佛前献乐的飞天天女,呈现于官家面前。
被无视的季青辰正好也得了功夫,好好盘算怎么和贾夫人死斗到底。
然后,她含泪跪在了殿前,伏地泣禀道:
最后,他终于也摆了摆手,让她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