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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回禀。
“季文郎是如此以为？”
——贾夫人不仅美貌，心计其实也不是泛泛之辈。
“季文郎请起。”
季青辰反复强调了季辰龙是个喜欢读宋书的文弱书生，只会骑马射上几箭。
要知道，官家现在还是隔壁完颜叔叔的侄儿，宋代官家打赢了都喜欢和金国讲和的历史告诉她：
她甚至都能肯定，只要她这里出了延和殿，外面就一定有贾夫人派来的心腹内侍等着她。
季辰龙也是听了她的劝说，才打消了请她牵线，他今天就暗中来拜见官家的打算。
因为六部衙门都在皇城和宁门外，要召枢密院值班的阁臣进宫来太麻烦，反正有楼云这个值守学士在，他又恰好是江北驻守过的武宁军出身。
“……”
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回大宋参加科举为官家尽忠，但这次的被俘完全打碎了他的美好梦想。
就这样冷冷盘算着，她等到了谢尚宫来回报的身影。
说到这里。她终于微笑着抬起头来，与赵扩对视。
季青辰被直接晾在了一边。
赵扩现在的心思当然是在这有用的眼线身上。
赵扩对她的颠倒黑白。仓促间有些接受不能。
“季文郎的族弟……”
“陛下……”
更何况，要打悲情示弱牌，季青辰觉得她足以完胜贾夫人。
这样有伤官家圣誉的事。怎么可能走明路？
“官家自有佛果，岂无慧根？”
再者，美女跪在地上哭叹着身世凄凉，男人要坐稳了不动弹确实也不容易。
“小臣一身富足安康，全赖官家所赐。然而却还有坊众三万，或是如族弟一般在敌国为大宋尽忠，或是苦守着战乱边地，无处可投。小臣一想到这些，心中焦痛。今晚才寻机到了翠寒堂前，再次拜见官家，实在是无礼之举……”
赵扩一边和楼云低语着，一边伸手在桌上的文件堆里乱翻。
官家，自然是菩萨了。
所以她只能把戏做到底，绝不能让贾氏有翻身做好人的余地，
这十五岁就逼宫登基的官家，有着传说中光宗皇帝一样温文尔雅的英俊面容。
娑罗龙女，在《法华经》里有过记载，她是挲了一只眼的女子。
因为只隔了两三步远，她看得很仔细。
官家此时的脸色早已经好得不好再好了。
她仍然保留地没有说出季辰龙现在的身份。
她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贾夫人。尽管她知道现在就要扳倒她，那是根本不可能。
不过是向她赏赐衣衫首饰。表示歉然赔罪之意。
她说完这隐含了种种暗喻的佛经故事后，再次低头，合什轻声道，
她要是失了踪报了死，年轻官家脸皮不够厚，干了丑事自然不好声张怪罪。
季青辰伸手把羊皮卷交到了楼云的手上，楼云转呈给了赵扩，
她今天只要跟着那内持押班到了翠寒堂，堂后早就点起的阁子灯就会让她和官家相见。
三姐弟孤苦无依。
“智积菩萨派了弟子去问娑罗龙女这个问题，娑罗龙女却没有说话。她只给小弟子施一个法，让他带给智积菩萨。原来是智积菩萨肉身成佛之时，曾经在三十三天被天女戏弄过，一直怀恨在心。所以虽然有菩萨之身，他却再难与佛祖一样，得证无上大道。”
否则不知道什么就被卖了。
同样被戏弄的赵扩盯着她低垂的头，沉默不语。
她跪在地上不肯起，饮泣着，
除了当坊主的杀伐决断，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到金国挖墙角。迁出汉人匠户到唐坊。
“小臣并不敢妄测。”
“虽然辱身从贼，但小臣的族弟自幼祟慕中土故国，心向大宋，所以借由被俘的机会，跟随金军中的猛克千户作了小小的随从。趁着前几月战后巡查边州，画下了这副地图。”
“季文郎只是那被龙女施法变成了天女的模样，送到智积菩萨面前，让他免于心障的小弟子罢了。”
谢尚宫禀告官家，贾夫人确实怀了胎，她还坐了小辇到延和殿外来谢罪。
赵扩现在已经不关心她说些什么了，他召了楼云一起在灯下细看地图。
小韩大人干得是驾轻就熟，她季青辰干起来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赵扩表示，坊民虽然太多，但回迁之事可以好好商量。
总而言之，她就是没有好下场。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催促枢密院打探议和后金国的兵力调动，还有金国边境上重新安排的布防。
刚才谢尚宫来扶她时，给了她一个隐晦不明的眼色。
父母族人全都在震后的疫病里死光。
小韩大人再厉害也比不上官家。
这个故事是空明大师寻找到了流失的梵经原本后。在驻马寺一边翻译一边自己创作的。
楼云似乎早知道她的意图，
就连谢尚官那看不出多少表情的脸庞上。都透出一丝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