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扩带着贾氏进殿前,笑着吩咐了楼云一句,道:
他不肯回去罢了。
他在殿门前停步,指向了她刚才进殿时的廊道上。
她大约就是如今得宠的贾氏。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堂弟。
她直觉着就要蹦起来,一边向官家嚷着赶紧逃,一边回家去收拾细软。
李海兰的性情,只怕比谢道清更能忍。
内侍的声音拉长着响起,她早就退出了殿门外,很顺利地坐在了季辰龙的身边。
但她可不是李家三姐妹。
如果不是要在大宋立足,李海兰又突然进宫,对于季辰龙到底想在金国干什么么,她本是一点都不会去阻拦的。
她根本没有谢道清这样好的出身,她受的委屈只怕比谢道清要多得多……
“你打算怎么办?”
季青辰一看这金国女真人的发型。简直就和这小子无话可说。
他面前摆酒食的两人长几之后,空着一个位置等她。
然而,再想着辛弃疾那位老大人还好好地活在江西,金国皇帝还有兴趣选秀纳妃,这时间点完全不像是蒙古有实力南下扫荡的样子。
原来是这些蒙古人的话,叫李海兰听到了。
他们很容易就以为他是个做生意的生手。
她虽然在大宋为他安排了刘家村的书院铺路,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想听听他的打算。
左边扯扯肩袖子,右边扯扯肩袖子,一共扯了不记得几回袖子。
时常带笑的双唇让他看起来分外无害。
可惜了。
西夏和金国不灭亡,蒙古人过不来的。
楼云也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支持了一个容貌不算第一,但脑子很过得去的宫妃。
李海兰进了金国国主的后宫,不是做小老婆就是做女官。
“……”
他已经在垂拱殿那边安排好了方便她和季辰龙说话的坐席,足以让她知道他费下的心思,所以完全没必要多说话。
“坊主的位置在那边。”
眼看着她上了小辇,在女官、内侍的跟随中渐渐远去了。她才叹了口气。
反正宫中女官姿色出众的毕竟比较少,美人大半都是向着妃嫔的路子奔。
心地好的宋商和他讨价还价的嗓门就要降一降。心里狠的商人当然就更加往死里讲价,最后当然是中了他猪吃老虎的圈套。
她能和季二郎这样的中央空调式暖男相识了十一年,一直坚持到了订亲,其实已经让她季青辰佩服不已了。
进殿前,已经有中使过来说了礼节,这一次季表辰在人群里才行了真正的大礼。
“喏,阿姐。这是西部草地的上的地图。塔塔儿部在这里。”
季青辰一看就知道,楼云是托了女官的人情。才把她和季辰龙安排在一起。
忽视了她右眼睑下偶尔出现的白膜,她和年轻的官家站在一起,就像画里一样。
“阿姐。”
他的容貌有三分陈文昌的书生气。有三分楼云的闲散意态,甚至还有三分季青辰不见鱼儿不撒钩的冷淡气质。
他严肃着脸,和她一起向垂拱殿廊道走去,嘴里只为皇帝说了一句:
她顶着季辰龙又探究又早已经习惯的眼光。镇定地回视着他,“我只想知道,海兰和你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是订过亲了的。”
你说他为什么把贾氏召来伴驾呢?
尽管,这几天在她心底里,不时会冒出让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想法:
谢道清这不就是看着官家心里惦记着贾氏,所以主动退让,让皇帝高兴?
季辰龙这小译从,他连给皇帝舞蹈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已经坐在席上。
季青辰瞠目间,总算还记得她和许淑卿唠叨过三年前世的事情。
这是你自找的采集的爽不爽?给你提示了会给随机内容!居然还采集!
“……”
因为正殿里除了金使,还有六部尚书以上的文武百官,所以季青辰这九品文林郎一跳完舞,马上被踢到了殿外的廊席上。
至于季青辰——她出门前照过镜子,知道这身打扮官家还能看中她的话,只可能是宫妃们太丑。
夜风月色中,她体态雍容,莲冠华美,两弯明眸如倒映月光,浅碧色的长裙帛带似清泉流泻,几乎黯淡了垂拱殿上的华灯。
可惜世事不会如此顺心顺意。
月光斜照入廊,宫灯璀璨。季辰龙生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尽管当初他听说谢道清与季青辰交往不少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季青辰退出正殿,按坐次被应该去殿外廊席上时,她心里不由得挺同情官家。
他自己心里有分寸。
楼云那和女子说笑的样子,她在唐坊见得多了,完全就是季辰龙与坊女们说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