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看着欢喜，是又得了好诗？”
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吸引季青辰的注意力。
如此宽厚体恤，几乎叫她想不起，眼前这一位是五年前逼退了亲生父母，登基为帝的人物。
季青辰进宫前是早有思虑的，说这些话不仅是为了讨好皇帝。
所以这飞天佛钗已经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
“臣进殿时，见得外面的凌宵花开得极好了。”
眼前季二郎和金国人有牵扯的情况下，他根本不用担心陈、季两家马上成亲。
季青辰虽然听不到楼云傲气到天上去的呐喊心声，却感觉出楼云对佛器了解得如此之多，这绝不是他在扶桑时就学会的。
东大寺正是鉴真东去扶桑后所建，史书里已有记载。
官家总算觉得心理平衡了，又觉得楼云是军职出身，不擅长诗词是瑕不掩玉。
因为是夜晚，与山势园林交错而建的宫室里。最耀眼的还是北面垂拱殿上的月夜华灯。
官家在每日起床洗漱后，都会由一女尼一女道引路，到宫中佛、道两观烧香，然后再去垂拱殿上朝听政。
楼云明显也低着头，紧随着官家。
然而，此时她无暇去多想这些。
倒是空明出身的山西金阁寺，这位官家比她季青辰还清楚。
听到她最后的马屁，官家淡笑了起来。
当朝官家捐的嘉王府就在城南清波门附近，如今唤作佑圣观。
现在正巧有官家问起，他当然就侃侃而谈。
他才不要听楼春他们的劝，偷偷摸摸，寻着机会去接近她。他更不需要顶着破坏人家订亲关系的名头去讨好季青辰。
她只是要让官家更加确信她的身份。
这类活动的目的也很明确。
出了前殿，就是一片空敞的教场。
更加上他和女子打交道时体贴温和，不时说上几句逗趣的笑话。让她们见着他就开心。
“看着像是唐时的工艺，楼卿，你以为如何？”
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她终于发现，其实是官家自己不擅长写诗，然后发现自己的翰林学士里居然也有人不擅长写诗。
这位官家没有马上问她东海女真的事情，倒让她觉得，他颇为沉得住气。
官家明显不认为这精巧的袈裟扣佛器是扶桑所治，仔细在手上看了，又递给了楼云。
他本来是想，随时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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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听说这是空明留给她的嫁妆后，笑着把这佛钗回赐给了她。
官家不喜欢去见金国使团，但他再想留在后宫看美貌妃子们。今天也必须得去垂拱殿摆这一夜的中秋宴。
楼云维持着学究脸，暗中瞥到殿中的女官们也纷纷倾耳细听。
这三四百年来，从北方的龙门、云岗石窟的佛像雕工，他延伸说到了吴越的寺院风格，他严肃认真地指点着这袈裟扣。
“小臣不敢说知佛理，却自知是与佛有缘，才让臣得到宋地高僧的教养。这也是陛下的威德所在。”
季青辰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和谢夫人说话。
全是为了以后北伐时。皇帝至少能骑马和射箭。
他前阵子有些焦虑的心情已经稳定下来。
他又仔细问了宋僧在海外的事情，听闻十二名老僧都已经故去，自然也有些嗟叹。
金阁寺在北宋时，算得上是天下佛宗。
宫中有佛寺、道观不下七八座。
所以，她低着头，顺着年轻官家的兴头，接了几句玄奘西行，鉴真东渡这类的佛门传说。当然少不了要拍马屁。
他光明正大去求亲，而他只要足够好，他就不怕季青辰不喜欢他。
只有楼大、楼春那些笨蛋小子，才以为天天和女子口花花，巴结讨好就是泡妞密技了。
“小臣谢陛下。”
楼云自然不是要引起她们的赞叹，他才不会傻到在宫中和官家抢风头。
他从唐时的佛器一直说到五代十国的各地佛宗。
官家说着他刚才与谢夫人游园，站在殿外的爬山廊上看到的凌宵花。
她当然是落在后面的，所以能看到这延和殿的屏风上，果然如谢老大人说过的一样。
如此一来，西南山寨里喜欢他楼云的蛮夷女子简直是前仆后继。
光宗太上皇与皇太后，都已经在退位三年后病逝了。
在大宋也是一样。
因为看到了那佛钗背后印着东大寺的残余汉字佛印，官家也吃了一惊。
接着，谢夫人谢道清也笑语着，命随身女官追上去，送上了写好的两首诗，递给了楼云。
所以，官家经常在楼云轮值的时候把他唤进宫里来，谈论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