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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昌斩钉截铁地说了这一句，陈兴也板下了脸，道：
她在陈家田庄里起的小蒙学，安排礼聘了他那位朋友的事，他刚刚才知道。
但陈文昌连父母孝道都能放下，远别家乡到外地谋生，他这喜欢交游的习惯那是根本无法改变的。
陈洪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文昌好不容易从御史衙门里回来，在书房里还没有坐稳，陈洪就从明州城来了。
而普通小民没有功名不能免役，有钱的交些免役钱，没钱的在农闲季节就要出外。
“她不亲自和你说，却叫楼大人来和我通了信。当然是她的好意。她这意思就是告诉你。这事儿她不连累咱们家。要退亲她也接着，反正楼大人保着他们家呢。”
跟着陈文昌到了京城，她到现在还没有担心过妾室的问题。
她也不好意思对陈文昌说。就算她已经不是一个羡慕哥哥的小孩子，她可以一个人把日子安排得满满的，有很多朋友和伙伴。
和寨子里一样很热闹。
她其实和楼云一样，对宋人的圈子很陌生。
“她既是生了病，我当然要去探望。叫她知道我绝不至于为此退亲，她的病就好了。”
“这一次不一样。季家那个二弟一直在高丽没有回来，听说是投了金国了。”
结果，等到朝廷整顿港务鼓励贸易时，渐渐地把家业做大了起来。
“叔父说的哪里的话？”
陈文昌本来还要疑心她和楼云之间有了什么默契，听得这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送走了楼云，她躺在了床上。
他看向了驭龙。
但她还是希望，成婚后夫君能多陪陪她。
他的志向也是辅助官家，收复旧土。直捣黄龙。
陈家祖上不过就是泉州城里有几间海珠铺子的小富商，靖康之变市舶司生意萧条时，陈家一时好心用极便宜的价钱买了七八条船，让船主抵了债。
因为有避籍的规矩，本籍人不能在本地做官，只能被吏部安排到外地去做事。
但他是个男人，这些儿女情长的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尽管他也把金国视为敌国。
“官员出仕在外，带着家眷赴任的十有三四。如果家中并没有父母亲大人需要妻室代为尽孝。就算是出外任职当然是把妻儿带在身边的。”
他也不觉得她行事妥当，脸色并不好，
他们要自己带上干粮，去做水利、宫观、军事等工程。
“二侄儿。”
……
遇上不知体恤小民的衙门，不仅年年要服役，农忙时也会被召去为官府免费干活。
说到这里，陈文昌就要出门。
“我也要问问她，我从不多问她以前的事，她却为了什么事要和楼大人暗通消息？她生病了反倒瞒着我。她到底是想成亲还是不想成亲了？”
而且官家的宫里都有契丹归附的班直做御卫，他这样的三榜进士经常可以横着走路的。
“坊主也是外夷归来的，想必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还有回到大宋时，她仍然要小心适应的陌生环境。
“叔父？”
“她是为了这件事？竟是真的生了病。却不叫我知道？”
让她的思绪朦胧。
小民们会按三年一轮，五年一轮，或是十年一轮地被县、州、府的各级衙门招去。
驭龙被他脸上的神色吓住了，连忙跪了下来，叫屈道：
“她要是不愿意退亲。那她就是坏了良心。咱们家是什么人家？说差了咱们是泉州城的海商，上百家祖宗的家业传下来。从没有和绿眼睛的金国人打过交道。更不要说是结亲。”
“……”
如陈文昌这般的读书人虽然免了官府的劳役，但也有游学的习惯。
在头痛脑热中，她回想起了唐坊外的深蓝大海，和前世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他尽力暗示着他日后的打算，又知道机会来得不容易，冲自己扇了几扇子，冷静下来，“再者，我本来就是西夷出身，不怕坊主知道，我除了打些猎物，出外是到各寨子里交换些盐、布为多。”
她不说这些是因为，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让他过得开心才对。
陈文昌耐心听着他说着，诧异道：
楼云马上就察觉出了她的疏远冷淡之意，不知道又是哪里说错了话，平白得罪了她。
他不急于马上打动她，只是抓紧能见面的机会，恳切说着内心的话，
这一路上，他早就打好了腹稿，准备了说词，
但他从小一个人呆着，太孤单了。
“二侄儿，打从四月里，楼大人和我说起了他订错了亲的事。我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去的。”
“坊主……”
他不好意思说，什么外夷华夏的不是真正原因。
他只有暂时放下给季青辰写纸条的任务，先把这位长辈给招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