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能提裙急步下了河道,催着乌篷小船沿着城中水道向港口赶去。
靠张嘴骂人坐吃朝廷俸禄,顺便还得了大义的名份,这当然是让人身心愉悦的好工作。
季青辰顿时皱眉,不等劳氏进得舱内开口说话,就被她冷冷地瞪了一眼。
季青辰扫了她一眼,没出声。
至少陈文昌没觉得,王仲文在外面养着官伎,这样的事完全就是理所当然哪里需要弹劾?
他只当没看到舱厅里还有劳四娘。另外,舱门口还站着一直端着新鲜果盘不敢进门的小厮。
“还得等等我二弟回来。”
她心里清楚的是,王安抚使要是被弹劾罢职,王夫人的诰命可就没有了。说不定还要被丈夫连累,全家远贬到寒苦县州里受罪。
“大娘子……”
陈文昌摇头叹道。
……
文昌的面子了。
劳四娘就更觉得楼云这样的行止太贴心,他完全就是为了季青辰,为了她不被传闲话。
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话,楼云才走了出来。
她就忍不住道:
她自然看出季青辰那小眼神里的意思:
楼云勒马停在了台州城的北门前,又驱马上了门前的长拱桥,因为地势较高。从拱桥中顶的马鞍上看得到远处天边的褐色桅杆杆尖。
直到走得没了人影。他也没有转过头来看她的船。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然而不等她着急怎么开口禀事,港口上马蹄声雷鸣急响,早已经传进了舱中。
“不用惊动谢府了。”
“只要等这次孙师傅到京城弹劾王仲文之后,我就在晓园边拨出一个院子。把你坊里的孩子都接过来。让他们在院子里读书。”
但她这样的生意人,嫁个御史衙门里做事的老公,真是太不好,太得罪人了。
她的眼睛看着楼云,见他一直走过了渡桥,上了马,果然还是被匆匆赶来的谢府族人请去了。
她斜身坐在了椅上。等着陈文昌传信过来开船回去。
陈文昌笑着解说。
“楼大人应该是来找我的。”
他追到那枯梅渡亭里和她说话,现在又特意赶来和陈文昌把话说开,这确实不容易。
他在明州城的打算,算是让她安了一半心,
他还不如她呢!
“……青娘。我回船上了。”
官家让谢老大人主持选皇后,让楼云做寻采使。
比起身家平安。家里养几个租来随时可以打发的美貌侍妾,这真不算什么。
“我听说王安抚使的妻室也是名门之女,就算她自己没有见识,但她的娘家父兄总应该
……
她最多只是提醒了一句,道;
妇人之荣,在夫与子。
这样的想法。她当初在胡府夜宴时,曾经和王清河说起过。
“……”
“……”
提醒过她。这样纵容王大人在外面与官伎公然有染,必定要影响他的官声。”
“天底下的人都要和楼大人一样才好?”
但王清河说得明白,这王安抚使自己见色起意迷上了官伎。他外面想要没有人,王安抚使夫人就得租买几个美妾,让他在家里留着不要出门惹事。
……
她却没有试探问出口。
按此时的风俗,免了丈夫的祸就是免了自己的祸。
劳四娘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孙昭八成是有意借着弹劾韩系官员,在士林里博命望求官位,但她也从季青辰嘴里听说了陈文昌的事。
劳四娘半点也不觉得七月初一就成亲这是什么好主意,乌氏因为要回去打理手上的生意,所以已经坐船去泉州城了。只有她一人在侧。
她就是喜欢陈文昌这样的,她就是愿意辛苦,他管得着吗?
季青辰不安万分。看着陈文昌,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你也把孙昭想得太简单了。”
舱门前劳氏的人影还不见,就听得她的声音传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着,道:
他虽然说着要下船,脚步却没有动。
不是现在的他。
马嘶声中,她一眼看出,为首马背上坐着的白衣男子正是楼云。
季辰龙在唐坊读书时说过,这是宋书上新写出来的,据说唐时都没有这样的话。
季青辰觉得,陈文昌果然还是长脑子的。
难不成,陈文昌也觉得这才是贤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