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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季青辰算来算去也不觉得楼云会在这个时候来求亲。此时此地，她也必须要立场坚定地回答陈文昌的问题。
说到底，她是喜欢过他，但那也是月光树林里的他。
她忍不住就嘀咕道：
“好。”
离着七月初一不过只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然而季青辰到这时候。当然只能一边送着他出门，一边笑着回答，道
季青辰这才恍然，顿时也觉得有了这旧人情，再经了孙昭的事。楼云是不需要再顾忌陈
季青辰面无表情地一眼扫了过去，劳四娘再不赞同也只能闭了嘴。
“如果他去季园求亲，你……”
“大……大娘子，不好了——”
一听他们果然是要联合着一起去骂人，季青辰此时也只能自我安慰，他们要骂的不是皇帝老子。而是两浙安抚使的王仲文。
“快！快开船！”
等楼叶在城门前报了名进城，他扬鞭急赶，
——这事情就更不划算。
陈文昌要是这样的态度，她才是真没办法和他成亲。
这就是板上钉钉要选谢氏女为皇后了。
“四娘，你想想，清流就不用吃饭穿衣，不用赚钱过日子了？他们就只为大义。一无所求了？韩参政他那位死了一百年的曾祖父，听说以前在旧京城里还曾经当面骂过皇帝，口水还喷到人家脸上去了。他不还是做了他们韩家第一个宰相？”
横穿了台州城，就能到南门的海港。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是要开蒙学书院的。这次到明州城，遇上了几个寄居在四明书院的举人，家里也有些产业，说好了一起办学。”
见得他明显笑起来的脸，她才小声安慰着，道：
他策马一路过了台州城的大街，正被从谢府里出来的劳氏和乌氏看个正着。
季青辰转头看去，看得到下面港口马道上飞驶来了几匹俊马，猛然在渡口板桥前勒缰停住。
并不是御史不好。
“回去后，我们就准备过礼订亲吧。成亲的日子我已经让我娘看过，七月初一就好了。”
“既然冒着杀头的罪，搏了个好名声，怎么就只去开书院，也不知道去谋个前程？他要是和楼大人一样做官出仕，大娘子你也不用这样辛苦，四处拉着关系去开河道做生意。他们陈家的族老亲朋，怎么也不说说他……”
“楼大人马上要回京城，我看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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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居家的道袍大衫，宽大的衣摆随便地捞高了扎在了腰间玉带下，沾着河堤边的春日柳絮，看起来灰尘扑扑的样子。
这位敢叩阙骂官家的陈公子，他根本就是个大累赘！
楼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唐坊的船，并没有看向这边，陈文昌眼望着楼云直接下马，向陈家的福建海船走过去了，他摇头一叹，道：
楼云官大又怎么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舱，开着的舱窗里看得他们各自坐下的身影。
再说，官家自己娶老婆难道不更重要？
她这里正因为陈文昌一句话，而胡思乱想地起了各种猜疑，陈文昌还是把楼云和他的旧交情说了出来。
“文昌公子他是不错，但大娘子看看纪二公子逃到寿威军里的风险，还有纪府里现在火上房一样着急为他办亲事。这士子们闹事的风险可不小。大娘子，赵宰相已经死了，陈公子跟着孙昭那些人胡闹，不仅没有半点好处，那可是随时要出事的……
季青辰听了这话，突然就心里打鼓。
他并不打算借着老师的关系，到御史衙门里做书吏。
他看着季青辰道：
“楼大人以前考学时，王仲文曾经指点过他的文章，所以我越往后越是要得罪了楼大人。
“家有贤妻夫少祸。这也是至理名言。”
陈文昌却笑着道：
劳氏此时也看到了厅里的陈文昌，马上意识到不能直接说起楼云来台州的事。
窗前的格窗关掩着。她能从花枝格子里到陈文昌陪着楼云上了船。
“等我和楼大人说完话，他必定会被谢府的人请走的。那时我们就开船回去吧。”
此时陈文昌微带不安的苦笑，抬眸直视季青辰，
她转念又一想，难不成王安抚使夫人的三个儿子足够保住她老封君的地位了？
但她季青辰也曾经为了见一见陈文昌，从海外唐坊直接渡海坐船，经了三次几乎翻船的海险，万里迢迢到了泉州城。
“楼大人要是在回京城前的这个节骨眼上来求亲，这心意可就诚了……”
“……三郎已经回来了，我会让三郎去见他的媒人，就说我快要成亲了。”
他应该先想想怎么回去和官家说，他和顺昌县主退亲的事情吧。
当初在京城宫门前。他拉了我一把，让我没有被人踩到。这个人情我还没有还。”
城中水道纵横，坐船不需要绕去有桥的地方，她们可以赶在前面去向季青辰报信……
从午后到夕阳将落，季青辰一直站在窗口前，远望着陈文昌的船。
陈文昌此时也正站在她的身边，看向港口。
正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外面妇人快步抢上楼船的脚声慌乱响起，陈文昌连忙放开了她的手。
“如果有谢纲首留下来的老管事来求见，就说我是领了朝廷寻采使的差事，到备选采女的老家来打听闺秀风评。不好与谢家人相见。”
陈文昌在陈家时，就已经是这样出了名的不经商不做官了，他要不是这样古里古怪地不走寻常路，她季青辰还不稀罕呢。
劳氏当时就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