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当初谈恋爱时,面对的是王世强,这样妨碍她赚钱她早就和他吵了起来。
“……”
“我一算日子,那天上午他在蕃商大会上看到了人。那天下午你正去了陈家外大街上等我。当时你也戴着这绿荔枝帽。而且你弟弟季辰虎不是也偶尔说起过,你以前是去过蕃商大会的。”
陈文昌听得外面的歌舞声,神色一动站了起来。
还是他曾经在京城宫门前,因为叩阙的事被楼云这武宁军官揍过一顿?
“天气热了。”
陈文昌握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云绢裁成的雪白衣袖,还有袖口上淡红折枝花的绣纹,“我听着你要来接我。我本来是提着心的。以为你是来和我商量,我们俩这亲事不算数的,但……”
陈文昌伸手,抚着她面颊边的绿围纱,叹气道:
她也知道,他这话里是让她可以摘下围纱,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意思。
她只能委婉道:
那首饰锦袋有些半旧,上面也绣着华氏的古字,知道是陈文昌母亲华老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体已。
听声音,应该是个稀罕古玉之类的念想,成亲后再给她的东西。
“如果楼大人来季园求亲……”
季青辰一听孙昭要调到御史台,肚子里暗暗叫苦。
下人们都退了出去,舱门大开,三张大舱窗当然也是敞着的,一眼就能看到港口上的热闹。
她与他四目对视,心里还在打气,她既然不亏心当然就要坚决地和他对视到底。
她坐在正中主位,他坐在了左首第一张椅上。
劳四娘和乌氏都已经下船去了谢府拜访,此时这船上,除了姬墨等船丁,只有季园里跟来的两名仆妇。
陈文昌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孙师傅要调到御史台去,我却和他不一样——”
“我的性子虽然也执扭了些,但并不喜欢和人明着争吵。孙师傅叫我到御史台衙门里做文书干办的事情,我已经谢绝了。”
她现在正揣测着陈文昌说这话的意思。
“不是你的错。”
“那一年我和爹娘赌气,正好游历到京城。因为先皇苛待太上皇,我就与太学、国子监、还有附近几府赶过来的士子们一起参加了叩阙上书。官家那时还是亲王,受命驱赶我们。要枢密院调兵。枢密院使正和皇上吵着,不肯奉诏。他也没实在的兵权,只能翻了武宁军的名册,把回京城轮休的武宁军官、兵卒调去了宫门前。其中就有楼大人。”
陈文昌微一沉吟,笑了起来,
外面的果品自然有仆妇上前接了,拿去下面收拾打理,准备做成果盘送上来。
她的话里,当然就是不会再计较聘礼里八珍斋的股份太少了。
她垂着眸,不知道是和他继续对视,还是说句话来表明心意?
他话还在嘴里,就听得外面海港里轰的一声震响,炮竹冲天。
这回季青辰也听明白了,这是楼云在拍官家的马屁——只要陈文昌不避开说楼云,她当然也不怕,免得叫人以为她心里有鬼。
虽然不好这样走出去,在舱厅里转几个圈总可以吧?
陈文昌伸手把她面上的绿围纱从两边揭起,挂在了横插的帽簪上,露出了她含笑凝睇的面容。
她也觉得,这四月里在房中围着帽纱有些闷,
他又说了一句,饮了一口茶放下,含笑看她,“咱们回去后,和叔叔商量着,寻个日子成亲吧?”
她知道陈文昌本就是个聪明人,听他条条在理地说出来,当然没有她再多言的余地。
他一边走着,一边笑道,季青辰听他说起楼云,当然要防着他突然问起怀疑的事,所以仔细听着,听他道:
他与她都没有看到码头相连的官道上,从明州城方向有几匹快马急驰而近,楼云还有三四里路就要来了。
他双手隔袖握着她的两只手,抬头凝视着站立面前的她,苦笑道:
她想着这些日子在明州城里听来的种种流言。
陈文昌突然说了这一句,措不及防让她大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就截断道:
他们唱着道歌,念着咒符。整齐登上了要出海的两条江浙海船。
“楼大人,应该算是官家旧人?”
只要她的子女姓陈就行了。
“我出来游历了好几年,吃了不少苦,性子也不是以前那样喜欢赌气了。”
“他既然退了亲,就是要向你求亲的意思了。”
“让你心里着急。是我的错。”
他握紧了她的手,沉吟着,
他走到了窗边,季青辰也走了过去,便看到渡口桥上有船主请来的的两个瓦子戏班子。
‘楼大人——我听说他当初在江北边军时是籍在武宁军麾下。而官家登基前,曾经进封亲王,就在京城领了武宁军节度使的虚职。”
按大宋制,调兵令都应该由枢密院发出,亲王这个空架子节度使是没这个兵权的。
陈文昌隔着衣袖,碰了碰她的指尖,见她诧异之后侧面掩唇而笑,腮上泛出淡淡的嫣红,他也笑了起来,隔袖牵住了她的手,缓步在舱厅里走着。
“这是我娘给你的。”
陈文昌谢了茶,和她一主一客地在舱厅交椅上各自坐了。
和孙家结亲家简直是赔血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