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今晚有些奇怪,还是避一避吧。”
姬墨一直没有离手的机弩,早已经架上了利箭,护送的十二名坊丁也同时戒备了起来,把一大一小两名女子护在了中间,匆匆在山道上赶路。
唐坊所有的男女老少,上至四十多岁在这时代就已经算得上是长寿的老年人,下到刚出生的孩子全都算上都只有三万人不到,死一个就少一个。
“小人也以为是如此,大娘子——”
因为那怪异的擂鼓声,姬墨正在劝说,但他们前进的北山道方向却突然有几声火器的炸裂轰响,在夜空里传来。
她侧头看向了鸭筑山面向太宰府的西山道方向,疑惑自语,“我怎么听着像是有外来人进山了,惊动了山里的猛兽——”
就算没有她的密信,他们也不会放过眼前扶桑内乱的机会,他们早就想把几百年来一直被抢走的部族土地夺回来。
山道弯弯,火把照路,她低头看了看小蕊娘。见这孩子并没有畏怯之色,心中安慰,微笑着道:
她吹起了召唤鸽子的哨声,转头道:
山间不时有夜猿的鸣叫声传来,小蕊娘有些胆怯,又钻回了她的披风里,她嗅着季青辰腕上的佛珠檀香,想要努力说几句话让自己安心,不由得就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巫歌《山鬼》。
她笑嘻嘻正要说话,却又想起今晚是空明大师的死忌,连忙又掩住了嘴。
山路上,为她牵驴的内库坊丁头目姬墨脚步同时一顿。
勃鸽下落的扑翅声中,姬墨从她小手上接过了鸽信,匆匆一看,顿时色变。
对于唐坊里的十七八岁的成年人而言,争夺厮杀是习以为常的,就算是女子也一样。
不提刚才遇上的事情,仅是她们进山前,就听到季辰虎在坊里已经擂了一顿坊鼓,惊动了山中夜鸟。
她虽然通过贿赂僧官,也得到了离唐坊最近的十个山头的租赁权,抢到了近万亩可以开垦的溪水土地,但也不能防止想要更多田地的扶桑山民和他们争地。
接下来,这位楼大人当然也会安排她嫁入陈家的联姻之事,也许从一开始,在这位一力支持陈家求亲的楼国使眼中,这亲事不过只是把她捉回去时,可以安抚她也安抚坊民们的一桩交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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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她一次又一次想在山里种粮食却失败,不仅是因为粮种不适合,也是因为近二十年来,鸭筑山里的扶桑山民们学会了使用铁制农具,开始不断在深山里烧林开田,逢春播种,山中溪水边最方便耕种和运粮的平地都已经被他们建起了村子。
“不用太在意。”
他身形高大,生就一张国字脸,脸上还有两道刀痕,看起来沉稳,其实也不过二十三四岁左右,心中生恼时不怒自威。
“三郎要顺顺利做上坊主,至少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召开全坊大会,成功的机率也只有一半,这位楼大人当然不会就如此袖手旁观,他没把我骗到宋船上去擒拿,已经是颇有几分自负了。”
“我记得汉书里有这样一句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在没有医院的时代,一个人受伤致死的可能性太高了。
小蕊娘瞪大了双眼,这才明白了刚才大娘子所说“擒贼先擒王”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们生下来就挣扎在生存线上。跟着父母在这片贫瘠的海岸边打渔、在山林里狩猎才能维持生活,时不时能会和山民们起冲突。也会经常和他们做一些以物易物的交易。
“大娘子,我们的田庄一切平安,有了坊里的火器,又有虾夷奴隶负责防备,扶桑山民们就算不满我们在山里开田,向来也是不敢靠近我们的田地的。”
唐坊可不是山东金国境内,任他来去自如。()r655
听到这火器声,小蕊娘和随行的十二名年轻内库坊丁顿时心神一松,全都放下心来。
楼云对唐坊,想必是怀疑颇深了。
大娘子脸上看不出,心里一定是难受的。
但对于季蕊娘这样年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言,她们是在开坊后出生的,在唐坊里不愁吃穿,懂事后就送进坊学读书,就算一直在淡季参加坊中操练,她们也是被保护着平平安安长大的孩子。
所以,她才会在数年间,一直没有停止地不断购买进大批的虾夷俘虏。
“今晚进山,居然格外地不顺利。”
“只不过,这事情是三郎不知道的,否则他们不至于扑了空——”
她只是说了这一句,却也不解释,姬墨还在沉思,小蕊娘抬头看着山道间狭窄的漆黑天空,还有偶尔能看到的一弯明月下的飞鸟掠影,拿出了胸口的小小哨子。
“大娘子,你在老街的居处刚才被二十名宋人袭击,惊吓了内库的妈妈们,只是因为里面空无一人,所以他们无功而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