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
他在见过李海兰之后,本以为她应该是季辰虎的未婚妻室的。
“我知道黄家嫂子和他是联了宗的姐弟,但我和他又算是哪门子的亲戚?”
楼大忙着扼腕美人别抱,楼云却暗暗诧异。
她在寿礼上动手脚的事情,他已经知道。
火烧箭楼更是让所有的江浙海商都失了脸面,他家公子当然也是怒火中烧。
他摇头笑语着,知道林窃娘因为这李海兰有了得失之心,
左平从怀中取出了退到王氏货栈的锦盒,稍一打开,玉光流泄,
她看着季蕊娘,想要说些什么,终归是叹了口气,道
船上向陈文昌提的婚事,完全没有动静呢。只怕是不好。
“是,公子说,大娘子和陈家的亲事……”
楼大早就已经把李海兰订亲的事听清清楚,顿时有了不平之意,
她听在耳里,却只当是不知道这是王世强在暗示:
黄大东主的货栈,当初是公子倾财而出才能建起来的。
仿似鱼儿一般,哨声悄无声息地在宋地江潮中甩起了银涛玉碎,飞溅起无数的细鱼鳞虾,光波点点。
“公子说,天下十七家海商纲首,统领着大宋上万的海商,江浙就占了六家。他和黄七哥虽然愧为纲首之一,但毕竟对江浙一带的海商才俊知根知底。只要大娘子愿意,公子家的姑小姐难道还不会为大娘子费心挑选?说来说去,还是请大娘子看在老交情,看在亲戚情份上……”
楼云在唐坊之外如此张扬,哪里把她放在眼里?
没有公子这般的气魄和眼光,黄大东主空有西北的人脉、货源,没本钱打通江北边境和江北椎场里的关卡,又有什么用?
左平心里清楚,让唐坊在黄氏货栈里参明股的事,季娘子是一定不可能拒绝的。
公子已经决定,实在万不得已就在六大纲家里挑一个才貌双全的嫡女,准备向陈文昌提亲了。
“公子说,本来因为亲事上的事失了言,悔了约,没有脸再来求大娘子。但他和大娘子之间却也不单是这份情谊,还有当年一起开基业的老交情。至不济,还要看在黄七哥的亲戚面上——”
虽然被她拒绝,他却还有话要替公子禀告。
“如果翩翩能拍上几段最拿手的泉州大鼓,与这位李姑娘的哨曲相和,李姑娘曲中的颓丧也就不需介意了。”
只见她目光迷离与月色同辉,双手捧哨献曲,引得人人从她的那一曲哨声中眺望到了江天鱼跃,惊叹她的韵律心声。
所以,公子比那些宋匠更清楚,唐坊的工匠对战事准备有多少作用,而这些工匠一大半都是她教出来的。
他试探地说了半句,却听不到她打断或是不耐烦的动静,顿时又摸不清她的心思。
然而江潮渐退,它们忽而又从空中落下,随波沉到了江底,再也看不到江外世界。
她没有回答,当然也更不可能留下这玉观音,不论是寿礼还是彩礼,都是授人以柄的东西。
它们看到了大江初始之地的高山源起,看到了浪尽天边,世间百态。
李先生听出是小女儿的哨声,不由得愁眉深锁。
然而公子本就是担心世事无常,唯恐她万一倒向楼云坏了大事,才差了他这小厮来说旧情。
她终于不耐烦。
他虽然不懂什么大曲,但什么是“干才”却是明白的,转念一想也觉得确是如此:
“有话直说吧。”
——便宜不占白不占。
新奇中,它们偶尔低头,居然还看到了自己生长的大江。
因为听到这一首出众的哨曲,林窃娘难掩神色紧张。
左平谦逊作揖,小心翼翼说着,
如此一来,除了公子本就不忍让大娘子居无定处,飘泊他乡。大娘子迁到明州后,公子在内河上建起的水力吊装机械,还能更好更有用。
“……好罢,如此就恭喜你家公子,也恭喜黄大东主了。”
公子把自己名下经管的七条王家海船全都押出去,冒着身败名裂被赶出王家的风险得了二十万贯宋钱。
听了半会的话,几乎耗尽了耐心,她总算也笑了起来,
李海兰所吹的哨曲轻快,潜入了望江潮曲的尾声。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们太聪明了些,和我们这些笨人在一起,也难怪他们憋得难受。”
潮涌天际,鱼儿们兴奋的随大潮飞上天空,触摸到了与飞鸟相伴的蓝天白云。
而且还有秦副使那突如其来的消息——楼大人和大娘子也许早有私情?
它们只能沉江,漫度余生。
然而在那游鱼心底,却终归是难以忘记天空中的蓝天白云,只能魂断神伤……
“公子说,大娘子的亲事何必要在福建去寻?自家亲戚替大娘子寻上几门好亲,岂不是最便当的事情?”
“公子说,只要大娘子选了日子,换贴的事情是一定的。只等参股的文契三家画押,大娘子和黄大东主自然就是异姓兄妹,黄夫人和我家公子也是同姓联宗的姐弟。这样一来,岂不就是一家人了?”
她也不知道,那时候也不过只有十几岁的李海兰,到底听了些什么……
“大娘子,海兰姐姐又聪明又好看,李先生最疼她。季二哥也等着要娶她。她为什么总是难过?总觉得日子过得不顺意?”
左平偷眼瞟到她车帘后的面色。
她借着黄七郎走私时一位船丁老兄弟的名义,悄悄在黄氏货栈参了半分暗股的事,公子当然也知道。
更何况,王世强要让左平传的绝不仅是这几句客气话,她耐心听着。
“如此,我家公子和大娘子的婚事虽然不成了,但终归还是和外人不一样。”
这三年也并不例外。
听这左平把这亲戚称呼叫得如此顺溜,她也有些牙酸难耐的感觉,不由得笑了起来,道:
管她心里如何,办起事来能干利索就足够了。
“公子还说,这只观音当初本就是为了和大娘子的婚事能成,才买下来送到长房里去的。如今就只当是赔罪的玩意,大娘子留着赏人吧。”
他抬头望了她一眼,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