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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平会收好回信,赶在季老二和季老三回家前,笑着离开。
就连驻马寺里的佛典佛祭,和尚们都会请许姐姐的讲唱社去表演。
季青辰一挑眉,知道王世强说的是:
仅是要带着一名女子回船,拜见国使,可谓是手到擒来。
开坊后,公子手里拿着最要害的几十个码头仓库,只要是坊中大事,她都会主动找他商量。
她随着那曲声中的水波荡响,看到了西湖水畔的大宋临安城。
她发现这一世是穿越到南宋,然后再发现北宋灭亡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从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担心起蒙古南下,大宋灭亡。
他犯得着去多说一句?
……
韩参政当然会希望这类供奉能长久地保持下去。
但她只要气冲冲在坊里走上一圈,马上就能邀上几十个姐姐哥哥们。
她把季蕊娘养在身边,并不是没有原因。
她们细细推断着,缺了翩翩的大鼓,会不会让大宋国使的乐宴失色?
除了男女之情,他王世强就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按大人吩咐,在季辰虎回家之前,他们会悄无声息地潜入季家小院。
而坊里最大的会社就是她的讲唱社,足足进了三千人,连她小蕊娘也参加了。
她如果想让李海兰或是让许淑卿续任坊主,让她们学着安排坊民们在本地定居,安排他们以后的田地屋子……
他时常替他家公子偷约着她,晚饭后到海滩边踏月漫步……
不提唐坊贸易要依靠南宋的繁荣,只提她如果不嫁回大宋,而是招婿进坊,唐坊内的形势就很简单:
海面一百余三艘大宋海船上,无数离家的大宋船丁、水手,也在这曲声中靠着船弦倚坐。
“去和你家公子说罢,生意上的事我会和黄七哥提的,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办就好了。其余的,也不需要再说了。”
更何况现在主和派中没有一位重臣能与韩参政相提并论,她不可能不知道。今日她夺回唐坊产业出一口怨气就罢了,难道还真要和福建海商联手?
她和大娘子两个人一起玩,她照旧很高兴。
这也是季辰龙提议的,她当然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东南西北四个坊全都等着观赏。
不过是重来一次。
从此之后,她在这一世再也没有可以得到庇护的安心之地……
只不过,她虽然对海面上的楼国使早有防备,却也并不知道:
经过了王世强悔婚之事,她现在所在意的,自然是要在亲眼见过陈文昌,与他相识后,再慢慢地在流淌的时光中看清楚:
李先生没办法,只能请大娘子决定。大娘子因为被许姐姐吵得太烦,就随口让她赶紧去组,不要再缠着她。
她听到这里,并不意外。
他们同时举杯,向大宋国使劝饮。
同望明月,梦枕江潮。
十六位官伎素衣同坐,各抱琵琶、箜篌等般般乐器。
他椅栏倾身,唤着最为宠爱的官伎行首林窃娘,笑道:
那时的左平,也是这般青衫芒鞋,干净清爽的干练少年。
坊里上千的姐姐们一起出海,一起去打渔时,只要是她轮值当头领,大家收获总是最好最多,回家也最早。
她亲眼见过,许七姐姐喜欢唱歌,她也会突然从大娘子屋里翻出一卷佛经变文,讲一些稀奇的鬼怪评传。
倭船从军阵图中驶过,曲声四溢。
“公子说,蕊儿姑娘将来长大,未必不能如大娘子所愿。她将来和李姑娘,许娘子她们不相上下,当然也能帮着大娘子来打理唐坊。”
也许二郎只是仰慕大宋的文化,但她只会选择对唐坊有利同时也对她有利的东西。
她从没有忘记,他在寺中给予她的时时庇护,让她能勇于面对这一世里最初的变动。
许姐姐本来谁也不认识,也不出门去玩。大娘子忙的时候,她就经常一个人在季家小院里唱歌。但坊里好多姐姐哥哥们,路过老街时都来找她玩。
她在家里说话时,就连爹爹妈妈都没空听,更不要说在坊里了。还有,她最羡慕地就是许七姐姐,许七姐姐一个人呆着,也能和自己玩得开开心心。
因为拍大鼓的乐伎任翩翩在三天前的台风中生了病,她现在只能苍白着脸,坐在姐妹之间,勉强支撑。
季辰龙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再坚持。
她有自知之明。
左平也知道她是什么性子,见她不肯接信,本心是想替王世强解释几句的。
那两位姐姐,都已经订亲了。
她们违例穿着华贵清服的白色十二更(唐)衣,在帘下露出了层层叠叠的更衣衣摆。
而且,她太小了,再过三个月,她才能满十岁……
季辰虎虽然悍勇无敌,她姐姐却只是一名弱质女流。
陈文昌求亲或是不求亲,本来不在她的控制之中。
他亲手教她读经写字,他照顾她衣食住行,他在佛灯下给她讲述他怀念中的北地佛山。
只有那浅墨浓妆的画灯在夜风中发着灯光,引来了坊中潜伏的幢幢暗影。
人世起伏,恰如潮生。
最好能和以往一样,约个晚饭后的时间,让公子在坊外的海滩上与她见上一面,两人能平心静气地把以后的事情说上一说:
弯月高悬,在深蓝海面染上一层薄金,银亮的十二条河道奔涌入大海。
楼云端坐在国宴主位上,举起一盏桂花清酒,向他微笑劝饮。
许七姐姐绝不会和她小蕊娘一样,会害怕没人和她说话,没人和她玩。
有海中明兰,站立在小船船头。
他便用王世强教他的话,低声道:
仿佛这扶桑的平家天下,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月光中,她微微闭眼。
船板上的宴席里,楼云为主,坐在正位。副使秦从云及属官三位、王世强、陈洪纲首七位左侧做陪。
天空中,俯首望潮的明月,也是如此这般弯而又圆,圆而又缺。
银潮相邀,她仿佛一脚走出,便站立潮头。
右边的客席横案后,式部丞和藏人将同为平氏族人,皆是少年英俊。
因为季氏祠堂里,季氏长房是季辰龙一家。
他随着古乐踏步,手执折扇子翩翩起舞。
更重要的是,扶桑内乱后,唐坊的打算是什么?
……
开坊这些年年来,不提四明王家和她联手建坊的情份,仅提他与她私人的情谊:
起伏的波影就像是持萧人在萧管上翻飞的十指,翘起又落下,轻扬又断折,此起彼伏,缠绵不尽……
她就想和坊里兄弟姐妹们起个团社、团会一起唱唱歌。
她扶着小蕊娘的手,坐上了上山的牛车。
海天同叹。
东坊里的宋商不是都喜欢起会社?不是都说这就是宋人风俗?
坊规没有禁止组会社,她许淑卿凭什么不能开个头?
他只能收了信。
——这样两位出色的姐姐,她怎么能和她们相比?
他的调中里难免有音拍错漏,林窃娘微微一笑,以目示意,乐伎中另有两位持萧美人吹起阵阵潮声,与他相合。
尽管她那手上留不住钱的亲弟弟,都没想到这件事上……
扶桑国式部丞已经入席。
“公子说,他在大娘子面前是万死的罪。但毕竟还是有一点,以往是从不叫大娘子伤心的。他自问,这些年来唐坊里的事除了大娘子开口,他是从不多说一句的——但外人却未必如此。”
她苦着小脸,悄悄地看了一眼暗影里的大娘子。
……
她认得,站在车前三步处的是王世强的亲随:
要是惹恼了韩参政,她此生都无法踏上大宋之地。
此时听得楼云笑声,正凝眼观赏《青海波》的一双双妙目,同时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长街寂静,远处海面上传来的曲声已经消静,唯有月光静谧……
但她小蕊娘又算什么?
同样,对她而言,她是不是愿意嫁回大宋,是不是愿意重新在一个陌生之地开始新的生活,本不是需要太过考虑的事情。
在每一次为王世强捎来情诗并各色精致的闺中之物后,他就会在院子那井边上蹲着,自己打水拧帕子抹脸。
青绿、嫣红、烟紫、橙黄,如春日盛开庭院中的姹紫嫣红。
只听得三潮叠浪,浪去涛回。
内库妈妈们在小院中点起了灯火,那小宋商以为是她归家的暖烛,所以他毫不犹豫把指引的暗号挂在了墙边伸出的桑枝上。
她还没有开口拒绝,季辰虎就已经是暴跳如雷。
他甚至还为了她的婚事,准备了一份小嫁妆。
她也能猜测着,大娘子和文昌公子,通过泉南书院在陈家求亲前,可能已经结识的事。
弯月的金晖落在了年轻国使那雪绸制的长披上,照出他俊美飘逸的容颜,他嘴角那一抹微笑,如同月光倾泄。
终于有人把她和李三姐姐,许七姐姐相提并论了。
她小蕊娘也不像许七姐姐:
二十名精悍家将受国使之命,已经潜进到了季家小院附近,他们看到了那盏烟雨画灯,看到了紧闭的小院院门……
听得那海面传来的空寂萧声,季青辰不禁停语,微微闭目。
和他结为夫妻,是否是她真正的心愿?
她用哨子轻吹起了跳跃的短音,献曲于国使座前。
曲声中,她步步踏浪,怀抱月枝从桂宫而回。
他们在半个时辰前顺利潜入唐坊。
船头青帘后,隐约可见的是西坊中美貌的扶桑游女。
因为南坊大屋的喧闹,还有季氏货栈对季辰虎回坊的严阵以待,唐坊里并没有巡夜的坊丁发现这些暗影。
忧心的她们仔细聆听着扶桑曲乐,谨慎判断着这外蕃曲乐技艺如何。
佛钟声在海面上余音渺渺。
应该是属于扶桑商人的三条大板船,装饰一新,从西二水门驶了出去。
谁都知道,大娘子在坊里最喜欢的就是李家三个姐妹,还有许七娘子。
外围唐坊坊丁手中雪亮的钢叉,仿佛也被萧声中的绵绵潮水所染,抹上了钱塘江月下的柔美银光。
那萧声扬起,把她带到了万里之外。
李先生要是摇头,她就吵起来。
大宋船队正中,是一字儿摆开的五条福建海船。海船甲板上,因为铺上了相连的木板,便连成了一个十分宽阔的水榭歌台。
从而也就没有什么长房和二房的区别。
坊里会有人会不喜欢海兰姐姐,不喜欢季二哥和季三哥,甚至还有不少人心里不喜欢大娘子,只是不敢说。
她揭帘看向了外面,果然看到了被护车库丁们拦住的人影。
他身为平氏子弟,为的是能在小国主面前一展才华,为君上扫去来日春风花落,宫中寂寞的愁思。
他们想要和她们共赏舞蹈,和她们一起观看那月光倭船里,春日海波的轻影。
在水浪声中,她们不时回首,仰望着五艘相连的甲板上。
她当然也知道大娘子和文昌公子有私信往来的事。
这位姐姐在季家小院时,常常嫌一个人唱歌无聊,埋怨大娘子没空听她讲变文。
她回忆着在驻马寺里的三年,回忆着十二位渐次圆寂的大宋僧人。
但没有人不喜欢许七姐姐。
因为这些年的金砂供奉,韩参政府中,当然有她季青辰的名字。
只要不出大差错,南北坊互相牵制的情况下,季辰龙和季辰虎很难与她争夺坊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