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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说吧。”
但季氏货栈里的五百栈丁们，却足以保护她了。
季辰虎虽然绝不至于和亲姐姐动手，但他手下的许家六兄弟可不是善茬，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是，大娘子说得没错，这成亲的规矩老婆子都一清二楚呢，绝不会叫他们糊弄了。”
黄七郎也不待他说完，问了几句那小后生的容貌，连忙就道：
他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劝阻，
“我明白的。”
如今婚事虽然不成了，但她出嫁后让出坊主之位势头已经是不能改变。
季氏货栈前堂里，黄七郎也有些忧心，
“哪里有心情去见他？见了也是我说我的，他说他的。我不出声了，他就怒了瞎嚷嚷。嚷够了就开始摔东西，摔完了东西就要揍我。我顶上去送给他揍，他的脾气就更大，家也不要了，摔门就走——”
而她一旦有了远嫁离开的打算，坊里两个兄弟身边的亲信当然就重新起了心思，等着她出嫁后争夺这坊主之位。
前堂早已经掌了灯。
让他没有办法在外面收买兵器、铠甲还有平安京城里更多的消息。
陈家明明请不到楼云保媒，陈洪却仍然派来了这些人进坊求亲，他们当然是来意不善。
“我已经找到建船的密港了，也在托人从江浙一带请造船匠过来，还有半年就可以结束了。”
黄七郎当然是担心他黄氏货栈的海船，赶着要去东水门看动静，却不明白她是怎么打算。
“三郎，别忘了你答应过你能比汪家干得更好！不叫俺们再当奴口，让俺们天天吃米饭吃鱼干，今天你要怎么样，俺们都听你的——！”
“大娘子，那陈家来的人里，俺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俊俏小后生。不像是陈家的公子，也不像是普通仆役。那打扮倒像和高丽书院里，公子们的小厮或是书童。”
“妈妈，我知道你是向宋商们打听过大宋办亲事的规矩的。我听说两家说亲事，先写草贴子，说说各家的情况。这贴子我们已经有了，接着还要细写两家的祖宗三代。听说有官职写官职，没官职也要写清田产。好象聘礼和嫁妆单子也是互相要商量一二的吧？”
李先生听到这里，向前一步，低声劝说。
好在，她也并不意外。
“他以前也就是走个三四天，也知道要回家。这一回半年了都不见他的人影……”
“是楼大人身边的小书童，叫骏墨的小子。听说他虽然没有跟着楼大人去过山东，却也是从小在明州街头里胡混的泼赖小子。表面看起来斯文胆怯，性子却机灵，极是难缠。楼云想必是差他过来，看看坊里的动静了。”
“本是这样的打算，但三郎如果知道，反倒以为我故意和他疏远——”
只是这季洪又犹豫一步，回头道：
那一次，她听到了坊中的紧急传讯，才知道被扶桑海商在背后下了暗手。
“楼国使烧了箭楼，是打算和咱们作对到底了。他对你也绝不会客气的。你现在暂退一步，就能断了他的臂膀。生意上的麻烦是万事好商量，你停了山寨货，陈家就不至于全力支持楼大人……”
那时，她一脚踏进初开的坊街，就已经被眼前的人山人海惊呆。
她远远看到，他们兄弟两人彼此都铁青着脸，不知在争吵些什么。
还有扶着她的小蕊娘。
然而她似乎也并没有完全拒绝李先生的提议，转头向黄七郎道：
她几乎不敢置信，呆看着坊里十二条淤泥粗通，流水清亮的河道。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知道他说的是七八年前，河道还在修建的时候。
“二郎，大伙儿家也不要了，从北九州岛跟着你迁过来了。咱们辛苦两三年，这河道凭什么叫他们南蛮子占了便宜——”
当初，她到扶桑内地去游说领主，留下来的黄七郎被吉住商栈买通太宰府抓走。
他早就知道，自从三年前被悔婚后，她这几年入夜后不再理事的习惯。
“既然如此，就好好招待他们吧。”
既然是她自己的主意，本来一直支持她招婿进坊的老里正、老管事们也都默认了。
这些人。是他这些年在九州岛沿岸帮着她做走私时，纠集起来的。
她还有别的事。
“这时辰你还要闲功夫去驻马寺？”
她丢下笠帽和行李，挤进人群里。
她日夜兼程，赶回唐坊。
她这个长姐更不明白，季辰龙和季辰虎平常就算不是真正亲近的亲兄弟，那也是一起患过难的堂兄弟。
“大娘子，今晚还在是季家货栈里歇息吧。”
汪妈妈虽然大喜于季辰虎的归来，所以匆匆赶来，但她也被外面的动静闹得有些忐忑不安。
李先生一怔，顿时反应了过来，平常她住到季氏货栈没问题，但三郎今晚回坊，她是一定要在他们姐弟的家中等着他，才好说话的。
黄七郎不在，坊中已经是大乱。
他也更明白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