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世钊看她一脸期待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瞬间觉得自己很是残忍,急忙指着旁边的河灯说:“去放灯啊。”
能红心里一紧,还在安慰自己:又做梦了,只是做梦而已。
“你再不回来十二弟就要去找了。”
几声像是咬到舌头奇怪的声音响起,夜生忍不住浑身一抖“天啊!”
“乾二,你这是背后说自己的上司了。”
这就是你的梦想吗?真的那么想去?郁世钊接着打开另一个河灯的纸条:气死狗!
曾经生活永远是冰冷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锈的腥气,自从认识莲生,他觉得自己心里某个角落渐渐柔软很多。
今天是鬼节,民间说是鬼门大开的日子,所以和尚道士们才会念经超度那些亡魂。想到这里,能红觉得胳膊上一阵颤栗,她裹紧了衫子,起身拨亮了油灯,就听着里面大小姐问:“谁在说话?”
乾二发觉的到莲生目光炯炯,忍不住心里一荡,却听莲生说:“我有个办法,也许能行!”
“按照我们大人的性子,恐怕姑娘的河灯已经在他案头了。”
莲生听到小伙计的话,心里一动,看向乾二。
“如何的怪法?”
“这池子是从灞河那边引活水来的,你不用担心,这些灯可能就顺着灞河一直走很远。”王恒指着小摊上的纸笔:“可以写下心里想的事情,菩萨会保佑你心想事成。”
莲生指着飞过来的鹦鹉忍不住大笑:“小武,今天是七月半,鬼门大开的日子,你可不要吓唬人啊。”
乾二护送莲生回去,郁世钊一个人在锦衣卫驻地房间内,随意翻看邸报。
“姐姐,乾二哥,你们回来啦!”
“说是丫鬟不像丫鬟,是小姐又不像小姐。任家下人对她有些尊重,可看打扮又不像是任家的亲戚。”
他话里有话,莲生自然听得出。
“你是我姐姐,那些人这样编排你,万万不能忍。”
月光再美也毕竟只是月光,乾二没有发现莲生眼中闪过的狡黠,他点点头接着说:“我家大人做人做事都极为执着,所以……”他停顿一下,看了莲生一眼,急忙将视线投向前方的客栈灯笼上:“如果不想和他牵扯太多,请不要随便招惹他。郁大人性情喜怒难测,他的好和坏,不像明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莲生笑眯眯地点了芳生脑门一下:“谢谢你这般维护姐姐,我心里真是高兴的紧。”
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生动可爱,乾二如何能拒绝,点点头。
莲生眨眨眼:“说了就不灵了。”
能红坐起身子,披上衫子,抚着脸望着窗外:一定是睡迷糊了,自己吓自己。
郁世钊这边看过去,只见莲生和王恒是有说有笑,忽然就想起刚才王恒说的,若是求贵妃娘娘给个恩典,这心里猛然一空,像是被一只手给抓住,还轻轻捏了一下,有些麻还有些痒。他托着两盏灯过来:“给你。”
莲生听着耳边风声,余光瞥见乾二脸板着死死的,隔着帕子还能觉得他的手微微发抖,忍不住轻笑一声,乾二身形一滞,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
莲生摇头叹息:“两位大人,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任家已经被吵醒了,乾二只能抓着小武,用轻功轻点几下匆匆跳出墙外。
莲生听到郁世钊这样说,激动的连连问:“真的要推荐我进大理寺吗?真的吗真的吗?”
“如何?”
看着乾二消失在人群中,王恒走过来问:“如何?”
“有鬼有鬼,小卒子小卒子!”
“嗯……”
“能红,能红,我死的好冤。”
有锦衣卫上前将湿淋淋的河灯放在桌上,然后小心地退后一步等待吩咐,郁世钊站起身挥挥手:“下去吧。”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大理寺。
“跟这两位大人和乾二哥,我如何能有事,倒是你,今日可是锋芒毕露,怕是有人晚上要睡不着咯。”
郁世钊等待属下离去后,拿起一盏灯,上面的纸条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郁世钊摇头笑道:“真是笨丫头,人家姑娘都叠成方胜之类取个好彩头,她竟然都不会做。”
王恒笑得极为开心:“我的呢?”
郁世钊只能把自己的河灯也跟着放了,看着王恒也放了一个,索性坏心眼地捡去一个石子要去打,石子刚弹出去,半空中就被另一颗石子击落,两颗小石子,互相用了内力,竟然崩出点点火花,瞬间明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亮痕,很快消失不见。
“别感叹了,以后真进了大理寺每天都是案子,生死离别的事情见多了,你如何感慨的过来。”
“这鸟啊真是机灵的。总这么悄无声息的飞过来,一点声都没有,要不是知道是它,真以为要活见鬼了呢。”小伙计拎着大铜壶从厨房出来,接着说道:“各位客官,热水烧好了,可以洗漱了。”
“在这边也写个穆云平的牌位,商州的穆云平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那丫鬟写这牌位说明是知道他已经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葬在哪里呢?这里调查清楚了才能知道那白骨的身份。”莲生说完看着道士供桌上的牌位轻轻叹口气:“一个人远离家乡,也许已经在这世间消失,也不知他家人知道不知道。将他名字写在牌位的人,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能红,能红。”一个古怪的声音忽然在睡梦中响起,这声音好奇怪,像是谁被剪掉了舌头一般。
“任家果然有问题,任家小姐听到穆云平三个字就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