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门紧邻西市,每日进出其门的贩夫走卒络绎不绝,从未见过戍卫盘查,怎么如今连金光门都盘查起来了?”覃楠兮无奈,刻意选了金光门出城,可还是避不过盘查。
覃楠兮对派小飞去找柳七的事,原本不抱希望。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手中的那小箭信符所能找的人,都只是司徒逸早先布防长安维护太子的力量。可眼下,天下已然大变,那些人恐怕早已消散不见。
“呦!难怪要添聘,这么个娇娘子,许给你可是糟蹋了!”眼前,一个五大三粗的兵丁欺向覃楠兮,两只贼眼在她低颔的脸儿上贪婪的流连。
“这个番人是什么人。你们为何带着他?”色眯眯的兵丁身后,一匹大马缓缓靠上前来,冷冰冰的对着三人逼问。
覃楠兮欠身相谢,刚要接话,就觉身下的马车猛然停驻。帘外,传来一阵叫嚣嘈杂声。
一念及此,覃楠兮已是坐立不安。立刻找到哥哥覃楠甫,谈妥了相关的诸事。定下次日一早,覃楠兮和小飞带着那个西域神医,去往云泽,覃楠甫调动风竹卫暗中随行保护。
次日卯初,覃楠兮辞别了病重的覃子安,和小飞两人上了府门处早已备好的简陋马车。
“使不得啊!小的那娘子才过门,皮面还娇的紧,她这乍乍的见了军爷威严,定会被骇的魂飞魄散!饶那样,小的岂不是人财两空啦?使不得啊!”小飞拖着哭腔,死皮赖脸混道。
围在三人身边的兵丁得了令,立刻欺身上前,扭住小飞就要带走,他们刚要靠近瑟瑟发抖的覃楠兮,就听人群后,一个文弱清雅的声音道:“慢着!”
“住嘴,让你婆子下车,爷们奉命查验。莫说是人,就是连只苍蝇都要验验!”一个粗鲁的声腔打断小飞的絮叨,命道。
覃楠兮和阿素夫面面相觑,缓缓的随大刀的牵引下了车。
小飞听罢,乐得差点儿掉下车去,她一面儿擦着笑出来的泪,一面取笑道:“削的~谁削你啊!长安,是长安,不是长干!湿年,还干年呢!你这舌头是打了褶儿啊?”
马上的人冷冷的看着三人,缓缓开口道:“带走!”
“你竟听的懂中原话?”小飞本就最厌烦路途枯燥,见了他跟着笑,来了兴致,窜到他身边追问起来。
覃楠兮道:“你放心,阿米里山虽绵延百里,但柳先生一定知道我们何时入云泽境内。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带我们去见逸哥哥。”覃楠兮明白柳七的意思。阿米里山对司徒逸而言,是最保险的所在。那里不单有他极熟悉地形和天候的阿米里山天险保障,还有山外二十万他的亲随部下。然而,也确如小飞所说,以柳七的行事风格,眼下的情形,他还愿意告知覃楠兮司徒逸的藏身所在,必然是因为司徒逸的伤,真的已不是柳七能医治的。
覃楠兮点点头,浅笑相应:“既然哥哥和先生熟稔,想必,哥哥也一定和已先生提起我们此行的目的。毕竟救人要紧,还要请先生担待我们这一路快行的颠簸劳苦。”
“相公!”覃楠兮忙俯身,从车边扶起正捂着脸,惊恐的看着她的小飞。
“你快看看,那大冰砣子说了些什么?”小飞掠到覃楠兮身边,一脸兴奋期待的把信函托向她。
小飞抬眼一瞟覃楠兮,示意她和阿素夫留在车中,自己则身子一缩,掀了车帘下去。
覃楠兮勾着头,静静的站在车边,一旁的阿素夫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昂着头颅,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幕。
小飞听罢,挠着头难得聪明的分析起来:“将军受伤,柳七肯这么痛快的告诉你他们的藏身地,恐怕是真的要你带着那个鬼番子去救将军?”
覃楠兮一惊,应声抬头,却正正迎住了一道熟悉到目光。那双点墨般黑亮的眸子,是那么熟悉、温和、又满是哀怨……
“记住,咱们是北上寻营生的,带着这番人,是因为收了他的车钱,与他并不相识。”覃楠兮又嘱咐了一遍。覃楠甫曾反复告诫过她,城门处若遇到盘查,千万不能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