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楠兮抬眼望见她高隆的腹部,顿住了口,生生将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淡笑道:“楠兮方才只是在想,既然长平王爷要入宫侍疾,那昌宁郡王身为皇子,被召回来也是应当。姐姐千瓦不要自己吓自己,既然皇子们都被召回来,那逸哥哥被召回也是常理,没什么可担心的,逸哥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倒是姐姐,临盆在即,要多珍重身子才好!”
迎面,一个俊秀清雅的锦服青年卓然而立,他身后,是神色有些仓惶的司徒琳琅。
“楠兮,快起来!”司徒琳琅亲自上前扶她起身。眼前的司徒琳琅腰际臃肿,腹部高隆,浮肿的眼睑上尤挂着细密的泪痕,妊娠已近八个月了,她早已没了一丝先前高挑娇艳的样子。
覃楠兮不理那许多,疾步踏上台阶,就要进房去看。
“不止是哥哥,昌宁郡王,还有西北的守将几乎全部要召回来!”
少了她情急中的问声,园中又只剩下那片诡异的静默。覃楠兮打量着禁卫们石雕木刻般的面庞,只觉他们森冷的眼神中只有防范却寻不出守护。
两个医官闻言驻足,彼此交换了下眼神,才一齐拱手还了个礼道:“覃小姐放心,大人只是劳累过度,因而血不归经,才呕了几口血,并无大碍。只要按时服药,静养些日子也就好了。”
墙一般立了一排的禁卫忽然齐齐一怔,紧跟着便齐刷刷矮身拜了下去。覃楠兮惊转回身,才见园中的家人也都跪拜了一地。
仔细推敲,爹爹贵为太子太傅,当朝尚书令,即便真是皇恩浩荡,也根本无需这么多持戈披甲的禁卫,跟到自己家里来守候!更何况病中的父亲还被他们隔在房中,甚至连家人都不能探视服侍。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软禁!爹爹被软禁在自己府上,哥哥又还在宫中,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覃楠兮死咬着唇角,努力克制着自己因为惊惧而颤抖起来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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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袖管里,姑嫂交握的双手上,萧落梅死命的攥紧了覃楠兮的手指,暗示她不要多言询问。
嫂嫂萧落梅站在门口最近处,嚼泪的双眼紧盯着那扇咫尺之外,却又进去不得的房门。小小的园落中,焦急的覃府家人散落一地。唯独不见最该在场的哥哥覃楠甫。
“王爷一向倾佩覃大人为人,今早听说大人抱恙,特地乘回府办事的机会赶过来探望覃大人。”司徒琳琅望了身后的长平郡王一眼,微笑道。
萧落梅应身回转,姑嫂相扶的一瞬,两双泪眼涌如清泉。
司徒琳琅吩咐下人远远跟着,身后只留下程嬷嬷一人伺候。
司徒琳琅低下头,一面缓缓的抚摸着高隆的肚腹,一面极温柔的笑道:“我希望我这孩子能像他舅舅一样英勇聪明,像他父亲一样儒雅清逸。若是那样,我今生就再没什么奢求了。”腹中幼小的生命让这个张扬的女子变的水一样温柔和暖。覃楠兮看着她泪痕犹然的眼角,忽然鼻眼一阵酸涩,她也希望她腹中的孩子能像司徒逸。
“姐姐”覃楠兮温柔的将手抚在司徒琳琅腹上,静定的凝着她道:“姐姐现下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小世子,保护好逸哥哥的小甥儿,其他的事,自然慢慢会水落石出的。”
“琳琅姐姐!”覃楠兮双手扶住她,心底感激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将这个从来不涉足朝堂的皇子搬来替覃家解围。
萧落梅、覃楠兮双双又俯身拜下谢恩。长平郡王忙吩咐起身,他本就是个谦和的人,眼下又是在覃府,怕再耽搁只会让覃府众人更为难,与姑嫂二人略寒暄了两句,他便入了房中去探视覃子安。
“覃大人病中不宜被扰。”可那禁卫却如着了魔一般,用完全一样的语气声腔反复着这句毫无情感的话,那双冷利的长矛仍旧坚决的堵在她身前,连矛上垂坠的红缨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