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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落星河

却见司徒逸顿了口,抬眼远眺了一眼渐见西沉的太阳,举起手中的缰绳,对她道:“不如我们现在亲眼去瞧一瞧?”

司徒逸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才低哀哀的道:“没有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撒伊尔人了。二十一年前,狄国南下,撒伊尔人全部战死了。”

当夜,司徒父子之间第一次彻夜长谈,第二天一早,一向刻意避开任人唯亲之嫌的司徒璟就颁下令,命司徒逸独立成营,训养云泽马种。那之后,云泽野马被司徒逸赋予一个好听的名字——玉骢,大楚骑兵也自那时初始建营。两年半以后,司徒逸率骑兵营千里奔袭取得奇胜,他和他的骑兵营一战成名,玉骢也自此名扬边疆。

“楠兮”司徒逸在马下轻唤了一声,他探出手,要扶她下马。

那匹被司徒逸临时选来的枣红大马虽然也高大健壮,有着玉骢的血统,可它毕竟是淘汰下来的劣品,与高健神骏的“踏雁”相比确是霄壤之别。它走了许久,似乎身后的司徒逸已然没有控缰停驻的意思。眼见西天金红将尽,覃楠兮暗暗有些焦急。可司徒逸却稳稳驭着马儿,驾轻就熟的带着她翻过一座又一座山丘。

司徒逸勉强扬了扬唇角,低声道:“那阿米里山下,曾有个部落叫做撒伊尔。一百多年前,撒伊尔的祖先得了天神指示,让他带领族人到遥远的东方来寻找幸福。撒伊尔人于是一路沿着太阳升起方向寻找而来,他们走了三年零三个月,终于在阿米里山下找到梦中的圣泉。自此,撒伊尔人就生生世世在阿米里山下扎根。”

司徒逸敛住心底起伏的回忆,摇摇头道:“我从未见过星辰坠落到河中。不过落星河的名字倒确实和星星有些关系。”

马背上的覃楠兮默默的凝着天边。夕阳并不是陌生的景色,可她怎么都想不到,天地间会有这样的夕景!她半张着嘴,震撼的忘记了一切。

“老酋长有两个女儿,她们带着部落里剩下的妇孺,继续保护自己的家园,直到,直到,北狄的铁骑越过她们的身躯,踏平了她们的家园。”

只听他温柔的接到:“她们都很美,很年轻,她们一个叫伊赫达,一个叫若娜。”

“伊赫达!”覃楠兮惊转过身,震惊的望着他。

“等星星?”覃楠兮望着他一脸的信心,不相信山丘下已经冻僵的河水能有怎样奇特的景象。

“连妇孺也不放过?”覃楠兮几乎嘶声叫起来,她本能的想要逃开这样惨烈的故事,乞求的转向他,却见司徒逸闭着眼睛,平静的眉宇里缠绕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哀伤。

他仰着头望着她,眼里落满了夕阳的光芒。迎着他眼中无底的温柔,她不由轻轻伸出了双手。

覃楠兮支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由随着他握紧,低下头,静静等他述说。

眼前,豁然铺开了一片空旷。只见无垠的阔野上覆着洁净的雪。天地之间,只有巨大的空荡荡,白茫茫。

身后,星还未升起。一丝潺潺的,轻柔的水声仿佛天地的蜜语,悄悄传到她耳边。

覃楠兮闻言追问起来:“什么关系?地上的河和天上的星怎么会有关系?”

“小时候?你小时候怎么会在这里?”覃楠兮侧过身盯着他。

覃楠兮饶有兴致的听完故事,只记住了里面一个奇特美丽的名字——落星河——那个在司徒逸口中尤其温柔留恋的名字,也是他发现云泽野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