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养的人太没用了!”慕子儒一点也不留情面地鄙夷道。
慕子儒默默地抬手接过朱梓陌手中的玉制令牌,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由掌心缓缓传进体内,凉意沁人。
“真要偷骂你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骂了!!”慕子儒不屑地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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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至少在大事上他们从没给我出过岔子。”朱梓陌微笑着接话。
然,慕子儒终究没有回答朱梓陌,始终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大梁国京都绉平。西区。南街。
那个人垂着头,也因黑巾遮面看不清相貌,只能从身形判断依稀是个女人。
将玉制令牌收好,不再看朱梓陌,慕子儒大步流星地朝朱府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着:“行了,不用送了,我认识路。”
闻言,朱梓陌笑着朝慕子儒摆了摆手,难得笑得开怀:“行了行了,你这‘无常鬼医’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我若真吓到你了,你不早往我身上飞毒针了?就像平阳城灯会那晚的那个虬髯大汉,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林副使叮嘱属下转告主人,请主人务必小心防范,只怕来者不善。”黑衣人又这般恭敬地说到。
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垂着头的姿势,慕子儒有些有气无力地反问:“什么交易?”
“你说谁有毛病?”站住脚步,朱梓陌突然拔高了声音问道。
垂下头,慕子儒也知道朱梓陌的话没错,所以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去反驳,只能默认。
药铺内,站在柜台后的一个年约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少年瞧见慕子儒一直站在药铺门外,也不进来,只站在那里发愣,遂有些奇怪地走出柜台,走到大门前,疑惑地问:“这位公子,您是看病啊还是抓药啊?”
慕子儒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害怕父亲不肯原谅他当年的不辞而别?害怕父亲不肯再认他这个儿子?慕子儒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继续撇嘴,慕子儒有些丧气地道:“你又知道了!真是的,我干点什么事你总是知道,每天被人盯着真难受!”
却见朱梓陌垂眸看着地面,缓缓收拢五指,将他掌中画着飞龙图案的微黄纸张逐渐捏成一团褶皱,声音凉得有些瘆人:“巫族……你们仍是不肯死心吗……”
看着慕子儒的反应,朱梓陌愈发开心地笑着反问:“知道我耳力好那你还偷骂我?”
直到此刻,慕子儒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腿迈上了那矮矮的两层阶梯,迈过了那个陈旧的有些残破的褐色门槛。
他这算是近乡情怯吗?如是想着,慕子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何事?”朱梓陌难得好心情地率先开口询问。
抬手随意地一挥,朱梓陌淡声道:“知道了,退下吧!”
慕子儒一直都知道,跟朱梓陌相比,他始终是太意气用事,太沉不住气。哪怕在外游荡七年,见多识广,可于脾性一事上,他没有丝毫改变,以至七年来他走到哪里就惹祸到哪里,江湖上欲杀他而后快的人数不甚数。
说罢,朱梓陌望着他面前朱靖的灵位闭口不再言语,似是在等慕子儒的回答。
出了祠堂大门,朱梓陌和慕子儒两人并肩走在前往朱府大门的石子小路上。在走出竹林前,朱梓陌忽地伸手从他的袖袋里掏出了一块暗红色的玉制令牌。
闻言,少年温和地笑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对慕子儒道:“在呢!公子请进来坐,我这就去请绉大夫出来。”
绉家药铺敞开的大门前的街道上,是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摆摊贩售各式物品的小贩。不知是哪家的孩童在街道上的人群间互相穿梭追逐,嬉笑声不绝于耳,好一幅祥和繁荣景象。
“是,主人!”恭敬地答应一声,只见黑影一闪,那个刚刚还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便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