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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慕子儒身后的青布帘被人撩起,一声清朗的声音自慕子儒身后响起:“就是公子您找老夫吗?可是生了什么病需要看诊??”
闻言,慕子儒沉默地走到绉大夫对面坐下,犹豫了半晌才拿起他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一股清凉甘爽之意瞬间充斥满慕子儒的胸腔。
而前面的药铺里,看着一脸喜色掩也掩不住的绉大夫,那个叫做阿明的少年也是十分欢喜的。
松开扶着慕子儒双臂的手,起身,绉大夫继续笑道:“洺儿,今晚想吃些什么,跟爹说,你都七年没尝过爹做的菜了,今天爹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
整间药铺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草药气味,虽不怎么好闻,却也不刺激人的嗅觉。
“知子莫若父,你心里想的什么,爹又如何能不知道?只怕,爹是迄今为止第一个一眼便认出你的人吧!”绉大夫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说罢,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爹。”慕子儒答应着目送绉大夫离开后院去前面的药铺。
走到茶桌对面的木床前,和衣仰躺在床上,一条腿搁在床沿,一条腿垂在床边,看着垂在床帐顶端中央的那块菱形紫色石头,慕子儒在心中默语:爹、娘,孩儿回来了。
依旧端着茶杯,慕子儒忍不住感叹:“还是甘草茶啊!味道也依旧和以前一样。”
慕子儒默然: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布置……
“当年我曾答应你的生母,定会照顾好你将你养育成才,让你做一个治病救人的仁医……后来你娘出事走了,爹心情不佳是必然的,偏生你又不听爹的话,总是钻研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你离家后,爹也很后悔。七年来,爹日日夜夜都在盼着你有一天能回家,外面再繁华也是抵不上家里的。如今,你终于回来了,真好,真好……”绉大夫碎碎念着,思绪有些飘远。
低垂着头,看着那双站在茶杯碎片与茶叶、茶水混合物边缘的灰色千层底老布鞋,慕子儒始终没有勇气抬起头看一眼绉大夫。
没有出声,慕子儒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跟在绉大夫身后进了那块青布帘,一同去了绉家药铺的后院。
“原来如此。”阿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发问,只专心检查药材。
“我才没有!”看向绉大夫,慕子儒不服气地反驳。
看着慕子儒一脸怀念却又微微蹙眉的模样,绉大夫半真半假地笑道:“爹知道你喜欢喝雪岩茶不喜其它的茶,不过爹可买不起那么名贵的茶叶,喝喝甘草泡的茶其实也挺好的。”
“是啊,他大名叫慕子儒,小名与你的名同音,也叫阿洺。”同样在检查药材的绉大夫如是回答。
“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罢。”绉大夫笑得愈发舒畅了。话音一转,绉大夫对慕子儒道:“洺儿,爹先去前面药铺看着,你若是累了就先回房去歇息,等到了傍晚,咱们父子俩就一起吃饭。”说罢,绉大夫转身朝前面的药铺走去。
直到绉大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慕子儒才转身朝着院子一角的那间独立的被翠竹包围的屋子走去。
院子正中央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泥色茶壶和几个倒扣在茶盘里的泥色茶杯,茶几两侧相对放着两个黑色的矮凳。许是用的年月久了,色彩都有些斑驳。
抿了抿双唇,慕子儒垂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
待慕子儒在进门右侧的那面墙壁前摆着的椅子上坐下,给慕子儒倒了一杯茶水后,那个少年就撩起慕子儒身后墙壁门洞上垂着的那块青布帘去药铺后院找绉大夫去了。
这间药铺的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统共只有六七米长四五米宽,而药铺里,除了慕子儒身后的那面墙壁,他对面和正对着大门的两面墙壁下都摆着和墙面一样高一样宽的药柜。
绉大夫走到茶几边的一个矮凳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和茶杯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茶几对面的边沿上,转头,对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打量四周的慕子儒笑道:“洺儿,过来坐,尝尝爹泡的茶。”
忽地,一声轻叹从慕子儒头顶幽幽地飘进慕子儒的耳中,随后,慕子儒听见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洺儿,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