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黑鸦卫奉命入京,特来见过真定王,还请放行。”
他脸色变了变,咳嗽一声:“既然都是禁军兄弟,我也不为难你们,没带文书是个麻烦事,要进城也行,兵器都留下,哦,你这坐骑也须先寄放在此。这位兄弟,虽说咱禁军里什么样的妖兽坐骑都不稀奇,可你这赤虎着实有些犯忌讳,看看,獠牙还断了一颗,品相都不齐全,我看以后还是别骑了,也免得给家里长辈和你家校尉招灾。”
是以当刘屠狗在内的十二骑共计十三名黑鸦快马加鞭临近北定城北门时,大门处早有近百禁军钢刀出鞘、列阵门前,城墙上也是弓弩密布、铁箭在弦。
这领头的黑鸦看不出职衔,但说话和气,尤其是拿不出文书凭据,禁军百骑长更觉理直气壮,心说无论如何也得拿捏一二,把方才弱了的气势找补回来,当下冷笑道:“瞧你们的形貌气息倒像是边军里的好汉子,可怎么如此不懂规矩,王爷也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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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王姬武虽战功卓著,又是天子的亲叔叔,行事依旧极为谨慎恭顺,是姬室硕果仅存的几位实权藩王之一,且毫无疑问地位列首位。除去天子特旨许持金枪的三千恒山铁骑亲军,老王爷同时挂着北镇节度使的职衔,数万北镇禁军名义上亦受其节制。
这些守城卒俱是大周禁军精锐,眼光尤为毒辣,自然看出这一小队黑衣人马人数虽少,却绝非易与之辈,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只不过他身为北镇禁军,心底里便有些看不起北四州的苦哈哈边军,便如同京师禁军看不起他们东南西北四镇禁军一般,虽心里知道越是临近边境的兄弟越是艰辛危险、让人心生敬佩,却总会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
修为高深、杀人无算、战功彪炳,那又如何?到了北定府乃至京师,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这下禁军百骑长再无招架之力,身子顺势一歪,就要自马背滚落暂避锋芒。
在立国之初直至黒狄兴起、白戎西迁的漫长岁月中,北定城下时见烽火狼烟,历代必以宗室中特异杰出的王爵镇守以安定人心,只是随着北四州军镇体系的彻底成形,加之分裂成三大王帐的黒狄也无力大举南侵,北定府的地位才有所削弱。
禁军百骑长冷着脸不说话,再次将这气态冷峻从容的十余骑仔细打量一遍,见除了少数几人之外,身上甲袍俱是边军形制,仅在颜色上有所差别,思及有关先登黑鸦的传闻,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
二爷赔笑道:“咱们初到北定府,刚刚安顿好就巴巴地过来,倒不是王爷召见。”
他的切玉刀原本就是刀掌兼修的家传绝艺,后来又修习了屠灭锻兵术,经刘屠狗指点从而另辟蹊径,将一双肉掌当做兵刃以心血祭炼,至今已有小成,是以杨雄戟才说算是练成了,只不过此切玉刀与其家传的功夫已有了极大差异。
禁军百骑长循声望去,见开口的是个骑牛扛戟的昂藏壮汉。
此次拔营是临时起意,黑鸦卫未曾提前知会王府,也就没有了一千金枪铁骑监视押送的大场面。
禁军百骑长哪里想到对方随意派出一人就有这等手段,当下已来不及变招,见对方右掌单刀直入,捅向自家胸腹,心知不妙,匆忙间使出一个铁板桥,整个上身平平躺在马背上,同时左臂向上格挡,护住自家胸腹。
百骑长及身后同袍的呼吸更加粗重了几分,且不提这个非同凡响的牵虎奴,越是接近,就越能感受到这头赤虎的骇人威势,也越能体会到赤虎身后十余骑勒马减速时的那种有恃无恐和漫不经心。这种气态他很熟悉,那是只有禁军中真正的百战精锐才能具有。
黑衣少年笑容不变,一边儿又要往怀里掏钱,一边儿问道:“能通融不?”
一位剽悍的禁军百骑长提刀立马站在最前,一手狠拽缰绳,死死压制住惊惶不安的坐骑,眼睛则始终牢牢盯住打头的那头庞大赤虎,厉声喝道:“来人止步通名!”
那壮汉朝他嘿嘿一笑,抬手推了身旁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年轻人一把:“董迪郎,除了没能灵感,你的切玉刀也算是练成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快帮这位旗总大人把甲卸了,大热天的,穿着怪捂得慌的。”
坐在赤虎背上的黑衣少年笑着出言道,眼神清澈,笑容温煦,虽不如何俊俏,却让人心生亲近。
只可惜来人也是见多了北边的血腥厮杀、见惯了边军骄狂跋扈的硬茬子,显而易见并没将这一百挡路的北镇禁军放在眼里。
董迪郎双掌一分,左手斜切,竟是以手掌悍然撞上对方钢刀。
禁军百骑长吃了一惊,但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身手自然不俗,反应也是极快,不假思索地将手中出鞘钢刀向右前方狠狠一撩,赫然是以攻代守。
赤虎丝毫不敢反抗,老老实实随之放缓步速,奈何身躯太长,几步迈出,仍是越发迫近那名禁军百骑长。
先皇在位期间,西域既平,湘戾王旋起旋灭,武成王戚鼎为首的功勋武臣势力兔死狗烹、一蹶不振,及至今上登基,改元甘露,凡一百六十余年,朝堂上削藩之声日盛。
“还要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