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突如其来的鼓响，宛如在众人心头敲响，明明声音不大，却在夜空中传播甚远，明明只有一声，其中却仿佛传达出无尽的悲歌呐喊。
刘屠狗见状咧嘴一笑：“年纪大了肠胃不好，你可悠着点儿，别撑死了！”
一道似烟似雾又似水的幽绿色光华自那道大口子中倾泻而出，径直灌入羊泉子的口中，光华极多，一口无法吞下，便四下流淌，浸润了他的身躯，甚至向四周流散。
他嘴上戏谑不停，人却已经飞身而起，如一只黑色大鸟，朝着羊泉子凶猛扑下。
刘屠狗绝然摇头道：“你这养羊吃肉的法子虽然巧妙，却终是邪道，我认识的一位长辈把一部《温吞水》改作《蛇吞象》，亦是存了吞吐天地的心思，最终却给炸得粉身碎骨。这三只鸡肋般的鬼东西只够你换自己活命，就不要贪得无厌了吧？”
他咧嘴笑道：“先前一时不察竟被你骗过，什么鬼东西，胆敢借活人躯壳行走？”
他说着，突然探爪在怀中小羊身上狠狠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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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里正连滚带爬逃得一命，手脚俱软，瘫倒在地。
羊泉子却懒得回答，目光转向正收回淡青长刀的刘屠狗，恨声道：“想你也是个有来历的，何以非要结下这怨仇，实在愚不可及！”
刘屠狗盯着这个彷佛从土里冒出来的半大小子，见其脸色晦暗，从里到外透着股阴森鬼气，全然不似生人。
只是这个理，没几人愿意懂。
晴朗的夏夜骤然阴森起来，星月的光辉也变得清冷刺骨，宛如一瞬间便入了寒秋。
羊泉子冷哼一声，透着渗人的邪恶阴祟，他单手抱住小羊，空出的右手探手一爪，抓向白头里正的头颅。
“仅凭三言两语，就妄想夺我道果？”
羊泉子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旋即化作狞笑：“这就杀一只，倒要看你吃得下吃不下！”
“今夜美景如画，正是夜祭良辰……”
白头里正被刘屠狗这一指唬了一跳，脸唰地惨白，僵硬的脖子一寸寸缓缓转动，瞥见某个半大小子放羊娃的身影后便再不敢动，起先神情惊恐，随即颓败下去，似已心丧若死。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稚嫩中却透着沉甸甸的苍老疲惫：“小小年纪前途远大，又不是谷神殿豢养的那些狗奴才，何必来趟这浑水？”
他随手抱起一只幽绿眼珠儿的，开口说话仍是极为诡异的老气横秋：“老朽羊泉子，此刻不过一道残魂分身，虽不是你的对手，但真要拼尽两百年辛苦恢复的些许元气，来个两败俱伤倒是不难。我观你手下尽是些妖魔之类，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劳什子的侠义心肠，想要什么好处，不妨说来听听？”
刘屠狗闻言笑道：“我看老哥这三只羊羔不错，赶了一天的远路，我手下几百弟兄此刻都是饥肠辘辘，不如就舍给我，在这星月光辉之下、风清气畅的山顶上烤了来吃，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