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戟眼珠一转儿,怒喝道:“任老哥已决意追随大人,你们还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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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江、曹春福等一众血棠旧部紧跟着跪下,齐声呼应:“属下愿效死命!”
身处风口浪尖的任西畴冷冷看向刘屠狗,开口问道:“任某连同手下兄弟这样的桀骜难驯之徒,校尉大人即便收留,能做到心无芥蒂一视同仁?”
一众血棠旧部也纷纷起身拔刀,将任西畴团团围住,任西畴身后第二旗亦是拔刀,虽然气势被徐东江、曹春福等人压过,却绝不是甘心就戮的模样。
朱衣大军机看向南方,眼神深邃而沧桑,似在追思往事,渐渐又泛起几分没来由的热切与期望。
元丹丘抬手止住欲开口的护殿红衣统领,笑道:“此子羽翼初丰,便迫不得已早早振翅图南,稍有不慎便要摔个骨断筋折。曹公如此高看一眼,是不是言之太早了?”
曹宪之在城楼中端坐,侧耳细听,有些入神,又似在出神。
也只有辛苦戍边日日厮杀搏命的粗豪汉子才能真正吼出、才能切实领会其中三昧。
无他,只因开口的是一位封号武侯,位列超品、着紫衣、朝野视为国士、军号旗鼓万世不易的封号武侯!
他发了一个让人瞠目的誓言,突然左膝跪地,继而跪下右膝,双臂前伸,合身向前一伏,扑倒在泥泞里。
“镇狱侯征召黑鸦卫入京,说句实话,二爷我从前跟诏狱结了很大的梁子,此去京师或横死或富贵,这都说不准,去留自愿,都由得你们。”
刘屠狗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笑得灿烂,如乌云尽散后耀人眼目的温暖阳光。
除去尚未归队却注定无力抗拒大势的和老四等人,所有黑鸦尽数归心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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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雄戟腾地站起来,转身面向任西畴,这个第二旗百骑长原本何等恭顺,一旦破境为宗师就跋扈起来,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金城关上下鸦雀无声,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入我门来,生死有命,祸福自招。”
脸上刺了一朵黑火的任西畴笑容妖异狰狞,他对四周的杂音充耳不闻,站直了问道:“校尉大人似乎麻烦缠身,可敢再收留一个魔门北宗的孤魂野鬼?”
渐渐躁动狂热起来的沉默中,一身泥水的杨雄戟猛地单膝跪地,大吼道:“属下誓死追随!”
“我爹不止我一个儿子,董家越骑校尉的官职不愁没人继承。”
“丹丘子,有些事,你们这些跪拜侍奉神灵的人永不能懂。”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跪地行礼,出身董家与大旗门的黑鸦们尽数跟着跪下。
时隔数月,期间更是经历无数惨烈争杀,当日灵应侯府中那斩杀了许逊的搏命快意一刀,即便是挥刀杀人的二爷也有些淡忘了,顶多是担心无心纸与阴山龙气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窥探,压根儿没想到会有人拿那个身份复杂的死人做文章。
“李统领,诏狱今次毫不避嫌地扩充势力,怕是得了陛下的授意要大动干戈了,日后难免要压过你麾下的护殿红衣一头喽。”
“我上楼去见到了曹公,没有跪。来日见到镇狱侯、见到天子,同样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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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金城关上下的士卒几乎不约而同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刘屠狗和黑鸦们的目光中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全无方才被震慑后的敬畏忌惮。
任西畴直起身,站了起来,笑着轻声吟唱。
刘屠狗没心思再跟穆狮磐废话,也懒得去思量屯骑校尉脸上笑容的复杂难言意味儿,才要下楼,便是一怔。
任西畴对几乎忍不住要动手的杨雄戟视而不见,只是自嘲一笑,随即朗声道:“既然如此……蒙大人不弃,黑鸦任西畴谨以心魔立誓,此生誓死追随!但有背弃,必心火焚身而死!”
“此子固然令人惊艳,但周天英才何其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我所看重的,是他心如赤子,却偏偏有一身浓烈的桀骜英雄气。至于日后能不能真正成事,反倒是末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