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海中灵气陡增,虽然不情不愿,仍是逐渐被挤压成一块小小灵田。
十余丈外,首当其冲的最前排王帐狼骑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才要鼓噪,眼前骤然一花。
刘屠狗跃马冲至,刀锋前指,一往无前。
只是没等这些失了约束的灵气自相残杀,刘屠狗丹田气海中的那柄屠灭心刀便骤然大放光芒,彷佛真龙正统,引得全身泛滥成灾的灵气纷纷来投。
吃了个脑满肠肥的神虎步履蹒跚,歪歪斜斜撞出心湖,一路向下冲向丹田气海。
心湖中亘古屠刀翻转变化,化为一头斑斓神虎,张开巨口将天柱与血海吞吸一空,更别提那些修行路上的琐碎杂乱体悟,一概吞了个干净。
战场之上越是出现变数,就越要沉得下心神,否则阵脚一乱,不是功亏一篑使得大好形势毁于一旦,就是与那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失之交臂。
这片血色泥泞并不空旷,除去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与守在尸体旁的无主战马,仍有数百落马骑卒在举刀步战。
黑蛟浮空游走,但见煞气冲霄汉,天人感应如神,有漫天黑云压金城。
如此倒行逆施,周身灵气突然失去心湖灵感的居中调配,因为各蕴玄妙神意,立刻反目成仇。
几乎同时,申屠渊的心腹亲卫们彼此对视一眼,神情中惊讶多过愤怒。
坐镇中军的申屠渊又骂了一声娘,这回却是喜悦多过愤怒。
风雨依旧,不减分毫,也并无什么耀眼的刀气神光。
冰凉雨丝垂落,沾衣润物无声,眼见得便是一场泼天豪雨将至。
雨幕之中,有水蛇翻身。
天地澄澈、万籁俱寂,犹如闭目独坐深谷中,静听那身后树上的花开花落。
它活灵活现地四下环视一眼,看清自己的新领地后便飞身一跃,朝着屠灭心刀化成的圆球扑击而去。
“朔方黑鸦奉诏讨贼,违逆者杀无赦!”
屠灭心刀受了连累,再也维持不住形体,被刘屠狗顺势聚敛成一个圆球。
那刀气初时极为华美瑰丽、绚烂多姿,飞出一丈即开始褪色,彷佛香火不盛的寺院里那些年久失修的壁画,因为风吹日晒而日渐剥蚀,透着一股沧桑意味。
硬是囫囵吞枣、将心湖中所有灵感神意一网打尽的神虎费尽气力,终于勉强挤进丹田气海,疼得呲牙咧嘴、咆哮连连。
两千骑马弩手默默转向,迎向正北方向的万余王帐援军,此去若能立下殊勋,金城关便极有可能多出一个封号卫。这世上可没有天上掉真金白银与官帽子的美事儿,大周边军尤其如此,不从尸山血海中淌出一条路来,凭啥让同样刀口舔血的同袍们高看一眼?
天光晦暗,大战犹酣。
他们方才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向以儒将自居的自家将军竟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娘。
刘屠狗眉前三尺,凭空悬有一枚令牌金剑,浮沉不定、金光夺目。
先声夺人的刘屠狗面色如常,内里早已地覆天翻,远比身外的冰冷杀戮更为凶险。
兵家将门精擅的长枪大戟本就可以及远,自然总想着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尽量省下气力以应付旷日持久的连天大战。
志得意满的赤色大蟒盘起长尾,头上生角,昂扬向天,与雨云中若隐若现的黑蛟遥相呼应。
刀种缓缓下坠,落入刚刚开辟的心田之内,不见了踪影。
数百纠缠在一起的双方士卒眨眼间死伤大半,为五百黑鸦让开了冲锋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