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头湛金枪无坚不摧,连劈带挑杀翻二十余骑仍不显丝毫颓势,狮心山纹赤钢甲上血水横流,将甲上纹理重新描摹,涂抹上一层新鲜胭脂红。
申屠渊将敲鼓的活计交给手下得力校尉,几步走到城头,面容肃穆,虽然口中称赞,却并不向一问一答的端木赐与李秀蛟瞧上一眼。
一千红甲中二百余骑零落成泥,一百余骑深陷重围命在顷刻,唯有不足七百骑陆续穿阵而出。
付出如此惨重代价,换来金狼精骑近两千颗大好头颅以充军功。
这是你自找的采集的爽不爽?给你提示了会给随机内容!居然还采集!
端木家送进神殿的那个狄季奴因为得到大祭司垂青,俨然已是争夺护殿红衣统领之位的后起之秀,端木赐竟主动让其离开神殿,无形中为“赤蛟龙”消除了一大隐忧,为此两人已达成了一个从未出口亦无第三人知晓的同盟。
没了屯骑校尉的阻拦,这名金狼军大统领宛如困兽出笼,越发肆无忌惮。
每排红甲弃枪后便由最为悍勇的百骑长打头,由厚重枪墙渐次转作锋矢形的凶残尖刀,将狼骑大潮刺出十道深深凹陷。随着时间推移,十道凹陷渐渐连通,形成一条由数百狼骑血肉铺就的宽阔坦途。
北边四镇有数几位威名远播的将军校尉之中,申屠渊并不以披坚执锐陷阵无敌著称,但论及坚韧绵密无懈可击,则无人可出其右。
曹宪之没有理会几个后辈之间的微妙波澜,亦是颔首道:“瞧上去兵强马壮,其实内里不过是明争暗斗的一盘散沙,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罢了,哪里敢真个儿拼命?三位安心就是。”
狮头湛金枪与一柄长度惊人的宽刃弧形大刀重重交击,发出一声传遍战场的激越尖啸。
继续奔出近百丈,屯骑校尉从容回马,环顾左右。
“陷阵!”
身处周狄交锋最为频繁惨烈的蓟州,金城关能位列北边四镇之首,绝非侥幸。
然而既然是这位在红衣神官中位列次席的端木赐开口,李秀蛟自不好发作,除去彼此地位相当,更有一个双方心照不宣的隐秘因由。
沙场与江湖,本就是明明千丝万缕勾连却偏偏又互相厌弃的两座名利场。
兵家大将与江湖宗师相比,于方寸间论生死或有不及,放到战场上胜负生死就极有可能要颠倒过来,这便是术业有专攻了,谁高谁低自不好一概而论。
其余七座百骑枪林渐次排布,泾渭分明又浑然一体。
他擎枪前指,吼声如雷。
几滴血珠溅上赤狮熟铜面甲,宛如狮眼中流下的殷红血泪。
(感谢~长夜春时草渐绿~的推荐票、打赏和书评,真正是金玉良言,给我很多启发,多谢!)
穆狮磐怒吼一声,身后五排共百骑屯骑红甲同时放平骑枪,直指向前。
他身后一百骑赤狮红甲长枪平举,狠狠撞入屯骑校尉以一人之力开辟的狭窄通道,有人失蹄坠马被踩踏成泥,有人有惊无险横冲直撞,待掌中长枪将三五狼骑穿成一串后才毫不犹豫松手弃枪,顺手拔出腰间长刀大砍大杀。
元丹丘淡然一笑,语气中带了些许戏谑:“有你曹虎头在,老头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对方不动用地脉龙气,谷神殿便不会越俎代庖,徒惹人生厌。”
“李统领所言无差,贺兰王帐大而不强,不足为虑。”
这位红衣武士统领对江湖与沙场两种武夫的优劣高下颇为熟稔,能被江湖人谈虎色变地称作“赤蛟龙”,除去李秀蛟自身修为精绝,更与他麾下那支名为武士、其实与军旅无异的精悍队伍脱不了干系。
当下李秀蛟故作不悦地闷哼一声,低头望去。
元丹丘缓缓摇头,没有作声。
倘从城头俯瞰,那千骑红甲凶狠撞入尽着浅黄狄袍的金狼骑阵之中,任凭刀林森森,仍是一往无前。
金城关城楼上有人击节赞叹:“壮哉!”
“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