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派系不同、靠山强硬的屯骑、骁骑两名封号校尉,被不轻不重敲打了几句的甘酒泉固然心中惶恐,被着实勉励了一番的穆狮磐竟也难免心中忐忑、怕老爷子是在说反话,毕竟调任金城时为了避嫌,没敢去曹府混个脸熟,就怕老爷子心中不满。
曹宪之官拜六师大夫,又是总理剑、幽、蓟、青平狄事的“大军机”,两种情形都占全了,天眷之隆、权柄之大,堪称异数。
城楼上诸人心念急转、心底情绪几度起伏,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金城将军和两位封号校尉倒都极为镇定,骁骑校尉甘酒泉尤为漫不经心,他这样近乎无所顾忌的杀胚,生平最反感谷神殿那一套装神弄鬼、愚弄百姓的说辞。
“曹虎头”的声色俱厉,立刻汇聚起所有人的全部心神,彷佛整座城楼都被浓重的血色阴霾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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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虎头”早年的性子极是暴烈,六亲不认、动辄杀人,年纪渐长后虽有收敛、却也有限。他方才说办不好差事就不要讲什么昔日情分,绝不是随口说说,哪个敢当耳旁风?
申屠渊道:“老师,是贺兰王帐直领的金狼军,总数有三万骑,大统领萧驮寺是出自贺兰山的所谓祖地苦修士,修为极高,因而被贺兰伪汗委以重任。今日出动了一万骑,想必是萧驮寺亲自来了。至于他身边其余几位宗师,隔得太远,且有几个的气息从未见过,实在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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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坐镇万军中,行杀伐令,一言决壮士生死,威风烈烈,不过如此。
曹宪之却没有要跟得意门生解释几句的意思,而是突然猛地转身,大喝一声道:“屯骑校尉何在?”
穆狮磐身躯一震,狠狠地低下头去,暴喝一声道:“诺!”
近万衣甲鲜明的精锐狄骑簇拥着一杆金狼大旗出现在城下,阵列齐整、军威极盛,比普通的部落骑兵强出太多。阵列中心几名衣着华丽的黑狄贵族勒马而立,极为惹眼。
片刻之间,两名理应寒暑不侵的宗师竟都出了一身的大汗。
蓟州边军是个什么德性,曹宪之可谓了如指掌。而对于曹公的脾性,城楼上的武将们同样知之甚深,
至于金城边军对蓟州的见死不救,还真没人担心会被因此降罪,除了天塌下来自有申屠渊顶着,这些人精们哪里看不出朝廷对蓟州豪强的刻意打压?这个章程,能做到如此高位的曹公肯定一清二楚,绝然不会因此与大伙儿为难。
除此之外还有一类情形,那就是每当有波及数州的大战,天子会临时启用一名有足够威望的朱衣军机,拜为六师大夫,以便其名正言顺地代替天子出统六师、坐镇一方协调数州军政。
曹宪之话语间似有血腥气弥漫,冷然道:“给老夫听好了,今日你作为破阵刀锋,哪怕一千红甲重骑都死绝了,也得给我把贺兰楚雄的命留在这金城关下!”
第二类则是大周庙堂上寥寥几位大权在握的“大军机”,枢密院太尉、南军总理与北军总理地位最高,却往往虚悬,再往下便是总理兵甲事、总理马政事、总理平狄事、总理平戎事……诸如此类的方面大员,唯有沾了“总理”二字,才称得上大周军方的真正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