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码字时间太不规律了,啥时候码完一章啥时候就传,能捡起点儿节操也是好的,看在俺熬到这会儿的份儿上,大家原谅则个。)
除去天子和真定王,眼前这位同年还同时得到了曹宪之与敖莽的举荐,曹宪之且不提,那敖莽是什么人?陈洪玉可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位当朝权相才被罢官流放的。
陶邺中直起身来,脸上带笑,开怀道:“京师一别、犹如昨日,匆匆十数载春秋,不意符节兄风采更胜往昔。”
唐符节摇头道:“还没有明确的旨意,我是在来的路上才接到代郡惨败的军报,等消息传到朝中,只怕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孙道林丧师失地,按照国法难逃一死,然而蓟州的情况毕竟与中原不同,死了一个王轾连同数千蓟州精锐,也算蓟州豪强给了天子一个交代,或许能让孙家逃过一劫?”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向着唐符节问道:“贤弟,朝廷准备如何处置孙道林?”
陶邺中快步上前,躬身一揖到底:“蓟州牧陶邺中率蓟州官员恭迎天使。”
他摇头道:“惶恐个什么,老头子托大,就叫符节一声贤弟,当年殿试高中,你我一同参拜天子、跨马游街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数十年风刀霜剑、宦海沉浮,诸多同年星散各州为官,大多缘悭一面,前阵子听说陈洪玉老兄被流放剑州,闻之令人唏嘘不已,你我蓟州相逢,也实在是难得之喜。”
其中最为显著的影响之一便是藩镇势力的急剧衰落。西征结束之后,当时的天子挟大胜之威厉行削藩,除了实打实地削减王爵的封地和兵马,还用了许多较为温和的软刀子。比如封地不再称国,相国之位亦被废除,代之以天子任命的王府长史来实际处理封地政务。长史权同州牧这样的封疆,品级上却比州牧为低。
只是北定府日后就要被中州龙庭和蓟州夹在当中,这位老王爷心里当真没有半点疙瘩?
陶邺中很是惊讶,摇摇头道:“这个时候……这个方向,不是金城边军就是狄人。哦,朔方来的一卫边军也是今日到蓟州,只是不该走这个方向啊?”
至于那位并不太招人待见的刘郡守,虽然听说没能殉国,此刻却也不在这里,而是不出大伙儿意料地给陶州牧打发去城西,去接待朔方派来的边军援兵。
陶邺中唏嘘道:“恶人不好当啊,这回孙老匹夫算是走了一步险棋,若是不成,孙家为首的豪强真个要倒,王家这些被迫弃车保帅的蓟州人哪怕心里明白,恐怕也饶不了他。”
见陶州牧也不清楚,熊飞白向两位大人抱拳一礼,转身回到骑队,上马举枪。
两人脸上皆露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之色,接着又相视一笑,纵然之前并无深交,凭着同年之谊,立刻亲近了几分。
无论人马,俱都身着寒光湛湛的铁甲,手持耀眼金枪,气势沉凝如山岳。为首一员领兵校尉更是一身灿烂银甲,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西河龙驹尤其雄壮,头顶大红盔缨迎风舞动,极为英武。
近千骑的大队骑兵逐渐减速,待烟尘渐落,终于显露出恒山铁骑的真容,饶是蓟州官员见多了金城将军麾下精锐,仍是有不少人心生赞叹。
在蓟州这块地方,朝廷与地方豪族的博弈根本就是摆在了台面上,申屠渊的霸道有目共睹,更别提还是别州来的跋扈客军了。因而在某些人幸灾乐祸的揣度之中,刘郡守此去多半是得拿自家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没准儿还要被背靠几座大山的唐钦差在心里记上一笔。也亏得刘郡守是蓟州官场出了名的厚道老实人,换做别人摊上这等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只怕要如丧考妣了。
唐符节此前是真定王府长史,背后自然是当今天子,可今日一看,熊飞白这样的恒山悍将竟然也是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真定王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二百年前湘戾王一场叛乱掀起了偌大风波,如今的平民百姓或许早已淡忘,他这样熟读史书又做到了封疆大吏的人物,却深知那场叛乱的余波绵延无穷,对周天大势的影响完全不下于铁骑西征。
两人正说着,西北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浩浩荡荡,少说也有千骑。
蓟州城破,大伙儿侥幸逃得一条性命,此刻聚齐,彼此相视一眼,均发觉少了几张熟悉面孔,不管从前关系如何,此时都不免有些唏嘘伤感。
老王爷戎马一生,麾下三千铁骑亲军威名赫赫,因为驻地为恒山大营,世人皆谓之恒山铁骑。虽然北定府亦驻扎有大量禁军,却完全被恒山铁骑夺去了光彩,世人只知恒山大营,却极少注意到北府禁军。
唐符节滚鞍下马,同样笑着还礼道:“这可真是折杀小弟了,若没记错,兄长弟九岁,今日劳兄郊迎十里,唐符节惶恐,日后同城为官,还要请年兄多加照拂。”
唐姓钦差在马上肃然应道:“唐符节承旨行事,还望诸位一体同心,不负天子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