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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将鼓倒是仍立在原地，却不知被何人一刀劈做了两半。
陶邺中欣慰点头：“几十年添柴做犬，也当真是有些乏了。爷爷不过中人之姿，只会用这种差强人意的笨办法，陶家将来能有多大的市面格局，还要着落在你们的身上。”
两个孩子都是粉雕玉琢，一个虎头虎脑、眼神灵动，一个略显安静却更有灵气。
蓟州总兵衙门原本庄严肃穆的红漆兽首大门碎了一地，被烧得只余下小半扇，焦黑的门板倾倒在被灰泥覆盖的白玉石阶上，徒留下丑陋的门框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并没多做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边缓缓迈步边道：“爷爷的出身一般，能做到大州牧守的高位，还是沾了师门的光。我这一榜的进士，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得了上代天子师孟夫子的青眼，有幸聆听了几日教诲，最不济也都混了个名不副实的记名弟子头衔，数十年间大多平步青云。”
一场夜雨之后，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道和尸体恶臭总算有所缓解，否则他还舍不得带两个小孙子来此。
年老州牧微微一笑，显然对聪明伶俐的孙儿很是喜爱。
他再次缓缓迈过那道铁门槛，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在蓟州这个地方做州牧，有十分本事只能使五分力气，老老实实地尸位素餐才是保家保身之道，在真正把蓟州掌控在手里之前，天子需要的也只是一只还算称职的看门犬。不过孙家倒了之后来接替爷爷位置的，却一定是个经世之才，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另一个较为沉默、显得更为成熟的孩子开口道：“相元不太明白，做个贤良能干、得到百姓拥戴的大臣不好吗？哪怕爷爷是蓟州人，只要忠于天子，帮助天子压制孙家，那不是很大的功劳？或者干脆和孙爷爷联手，天子也会无可奈何吧？”
陶邺中有些自嘲地一笑：“当今天子偏爱小火慢炖、徐徐图之，爷爷这些年也就有意无意帮着添了些柴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便这回丢了官，天子心里多少会记着爷爷的这份心意，日后你们或许能用得上。”
陶相方捧在手里，神情很是欢喜。
他边叫还边向四周寻找，却没看到那柄长度惊人的兵器。
旗帜不大，黑底金边，绣了一只火红飞凤。
陶邺中惊讶地看了陶相元一眼，笑容欣慰：“陶家果然出了麒麟儿呐，单论见识，你这孩子比你那糊涂爹可强多了。他这个人呐总是想当然，又想把天子当靠山狐假虎威，又想与蓟州豪族沆瀣一气，可天底下哪儿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就该知足喽！”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脆生生答道：“爷爷，孙儿记住了。”
陶邺中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追思之色，缓缓道：“爷爷年轻的时候，陶家还是小门小户，你们孙爷爷家则已是绵延数代的首屈一指的蓟州豪族。当时爷爷就跟孙道林互相看不顺眼，对这些钟鸣鼎食的高姓大名们很是不服气，觉得自己大可以取而代之。只是几十年摸爬滚打、宦海沉浮，才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