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刘屠狗才蓦然想起自家佛门分支、禅宗一脉的身份。
余老大闻言,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先登台顶,那里立着一杆大旗,鲜红旗面上写了一个硕大漆黑的“常”字。
灵感境界,修心更重于修力。万丈红尘,既能洗练无上道心,也能埋葬万千英才。
他眼底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骇之色,心情激荡之下,语气中不免显露出几分迟疑与忌惮:“老任,真是刘屠狗?”
他是第四旗中少数几个没有接受灌顶、自主修行的人之一,但境界摆在那里,灵觉极为敏锐。
对于余老大的挑衅,张金碑置若罔闻,看不出在想什么。
寨中诸人自然都注意到了北方冲天而起的神虎与刀光,紧跟着常军门就擂鼓聚将,傻子都知道两者间必有关联。
中年模样,穿一身绯红锦袍,面白而脸瘦,肩窄若刀削,小眼聚光,泛着幽深难测的点点寒芒,眉毛浅淡,却蓄了浓重的山羊胡。
想到此处,刘屠狗悚然而惊,突然发现此生最大的机缘与奇遇,不知何时起竟也成了自己心中最隐秘的阴霾。
恩怨纠缠、你死我活,刘屠狗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更不心软。
那名什长在马上微侧身子,顺着杨雄戟的目光看过去,骇然发现不知何时起,第四旗几十名一身肃杀气息的黑鸦已经尽数拔刀在手。
刘屠狗不知道这算不算心魔,也就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丝念想斩去。
任西畴眼中精光闪动,除了李宋麒和常兆清,余老大最应该怨恨的,该是他这个始作俑者吧?现在因为势单力孤,又有刘屠狗在,姓余的还不敢造次,日后可就难说了。
他不动声色道:“你撩拨他做什么,张三兄弟首先是大旗门少主,然后才是先登百骑长,他担着满门老小的干系,哪能跟咱们这样没根基的苦命人一起瞎胡闹。”
那么,枯坐荒山的大哥呢?
是以这些人频频向北门方向看去,相熟的还彼此问询,然而大都不得要领,只知道不是敌袭,否则此刻就该是吹响号角整军迎战了。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于无声处,可听惊雷乍响!
他伸手按住正在鞘中挣扎不休的长刀刀柄,转身走下先登台,朝守候在台下的侍卫吩咐道:“擂鼓升帐!”
这些人大多眼神迷茫,沉默地看向自家百骑长。
让黑鸦们印象深刻的那头斑斓神虎再度浮现,口衔屠灭、脚踏刀光,冷漠无情的眸子冷然南望,俯瞰先登。
这丝悲悯,即便是他在面对遍地尸体时都不曾有过,此刻却很奇妙又自然地浮现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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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过头看向张金碑,冷哼道:“大旗门好大的威风,在朔方城里一样要夹着尾巴做人,张老爷子威名远播,还不是要看常兆清的脸色。一个先登左尉管什么用?拳头再硬有天子硬?”
刀光无声无息,温煦如春风,可只要瞧一眼,每个人心中都生出绝大的恐怖,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刀光斩杀。
他闭上眼睛,轻轻了叹息一声,心湖中却是浊浪滔天。
朔方将军常兆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笑一声:“半步神通了不起啊?现在的后生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尊老,一心想着把前辈拍死在沙滩上。”
借助万古刀意,二爷小小年纪已堪破善恶二字,却仍有二事不明,一曰是非心,二曰得失心。
魔佛难辨,存乎一心,这似乎更合乎野狐一脉的经义。而无论大贤大凶是魔是佛,恐怕都已算不得人了吧?
一营校尉的官儿也当真不大,麾下士卒不过五百人,离着万骑相随的将军与总兵职衔还差了老远,更别提高高在上的军机与武侯。
千帆竞秀、百舸争流,这其中当然不乏勇猛精进、一飞冲天的大成就者,更加不会缺少一脚踏空就摔个粉身碎骨的早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