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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斩首，万人窟战死狄人的首级肯定是拿不到的，赫伦部营地和月亮门死的狄人加起来可不止三千，这都是能割掉耳朵拿来记功的。
一旦回到无遮无拦的草原上，即便是宗师也不敢轻易冲击近两千骑兵组成的队伍。
两名千夫长也确实是被刘屠狗所杀，一个不声不响被刀气撕碎，另一个受尽折磨后得了个痛快。
杨雄戟的话让刘屠狗咧嘴一笑，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东江啊，你怎么看，咱们要不要上钩？”
李宋麒上身猛地挺直，重重一拍书案，脸上却没有多少怒色：“好啊，先是私截军马，现在又伸手要官，真当我这个先登校尉不敢杀人吗？”
陆丙辰似乎早有所料，回头看了瞠目结舌的李宋麒一眼，其中意味难明。
陆丙辰拱手一礼，淡淡地道：“若是丙辰接任右尉，大约也就勉强咽得下了。”
据说出身显赫的校尉大人仍不满意，准备在今年冬天来临之前，再往褥子下面铺一层木制地板，地板下面装上地龙，以代替烟熏火燎的火炉。
话音未落，陆丙辰已经猛地立起，手扶剑柄寒声道：“大人慎言！家祖是先于骆右尉殉国的，老人家一片赤诚，绝不容人诋毁！”
“甘心赴死可未必，令行禁止倒是真的。”
这位桑什长的心思同样难测，刘屠狗爱其才，从没表现出对他有任何的不信任，反倒是他自己总是游离在第四旗核心圈子的边缘。
阴山层峦叠嶂的山峰与茂密葱郁的树丛遮蔽了他的视线，根本看不到那些恼人的黑披风。
“二哥，狄人分兵了，殿后的五百人与大队相距一个时辰的山路，摆明了是在钓鱼呢。”
“真是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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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东冉想来，对方一定会怀疑有诈，一开始只会小心谨慎地进行试探，即便黑鸦里真有宗师高手，等最终反应过来并吃掉这五百人，也会浪费极多的时间，大队狄骑便可以趁机逃出生天，离开这座吞噬了太多狄人血肉的山林。
李宋麒吃了一惊，连陆丙辰也禁不住悚然动容。
刘屠狗笑道：“你指的是任西畴的谋划？这个人的心思难测得很呐，桑源，你说说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说不出是愤恨还是艳羡：“这些狄人当真是精兵，到了这时候还能有五百人甘心赴死。”
只是他的脸色却猛地沉了下来：“这么说来，那名狄人万夫长和三千狄骑是来找刘屠狗复仇的？”
他倒没提左营校尉还活得好好的，因为这根本无关紧要，而是看向陆丙辰道：“剑州子弟咽得下这口气？”
任西畴踩在大红色的地毯上，看着席地跪坐在低矮书案之后的李宋麒，神态坦然而平静。
说话的是傅阳关，除了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徐东江别苗头，这个做过羊倌儿的落魄秀才算是个极为理智的人。
在确认再无其他追兵之后，恼羞成怒的老东冉回军反杀，还数次布下万无一失的陷阱埋伏，这群只敢偷袭的黑鸦却一次都没有上钩。
任西畴毫不犹豫地把阴山玄宗两位宗师的战绩也安在了刘屠狗头上，反正没人知晓内情。
李宋麒一窒，恍然大悟之余终于是动了真火，口不择言道：“怪不得你二人一前一后登门，敢情是约好了的。也是，死了个骆玉，右营已经是铁板一块，陆厄死得值啊，他也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二哥，咱们人手本来就少，怎么还分兵呢？就算是分兵也得你带走大头啊，你留给我三十人就行。”
“骆右尉自然是身先士卒、在当日的血战中慷慨成仁的。”
老东冉定了定神，知道伤势让自己的意志有些软弱昏沉，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沉着，这样下去极其危险。
刘屠狗笑道：“这不是先要保本么，你当宗师那么好杀呢？我去月亮门等着，那个万夫长若是走别处，咱们只好打道回府，若是选了这条路，只能怪他命不好。”
任西畴微微一笑道：“大人一从军便做了封号校尉，卑职等也从没觉得大人资历浅薄。说起来，攻寨的那名狄人大将，可是实打实的宗师万夫长，之所以只带来三千人，可多亏了第四旗。”
“骆右尉都死了五天了，也没见大人兴师问罪，此时又何必惺惺作态？卑职今天来不是来给大人添烦恼的，而是来为大人排忧解难的。”
他的目光偶尔从李宋麒身后那名护卫脸上划过，除去一名左尉、一名百骑长，校尉大人身边也只剩下这么一名心腹了。
离老东冉并不太远的一处山峰，刘屠狗蹲在山岩下，拿着一根烤野猪蹄正啃得满嘴流油。
“卑职还是长话短说吧，任西畴受两营兄弟之托，恳请大人授予陆丙辰右营校尉，授予刘屠狗左营校尉。”
陆丙辰闻言停下脚步，冷笑道：“剑州自古以来出了无数的大剑士，什么时候出过君子了？”
李宋麒背上锦袍瞬间被冷汗浸透。
丢下这五百人实属无奈，其实如果不分兵，等走出大山时损失加起来未必能有五百人，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还要考虑到士卒的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