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远比北巡之前险恶,老三旗人数少且没有明面上的靠山,自然选择抱团驻扎,与右营乃至左营第五旗都是泾渭分明。
啪!余老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啥话都让你说了,姓任的,你消遣老子呢?”
余老大瞪大眼睛:“机会?什么机会?”
最终获利最大者,自然是刘屠狗这个名义上的发起人。
任西畴悠然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得余老大牙根儿痒痒。
张金碑倒是丝毫不以为意,沉吟道:“咱们这位军门是个什么脾气,大家都心知肚明,看着温吞柔和,真正行事却当得起狠辣果决四个字,否则也坐不稳屁股底下这个位子。只是边军体制所限,哪怕是朔方将军,也不能肆无忌惮插手封号校尉的军务。他迟迟未动,想必是在等一个机会?”
任西畴轻笑道:“我一个百骑长哪里晓得,或者常军门根本就不在乎,想着把先登卫一锅端了吃干抹净也未可知。毕竟大战将起、亟需战力,一千士气低落只会窝里斗的乌合之众,清洗一番还能剩下三五百可战的精锐。若是这时候还玩儿相互制衡那一套,才真的是愚不可及。”
一场惨胜但好歹也是胜的血战之后,先登卫的人心却彻底散了。
张金碑向来审慎缜密,所思所想比余老大要深了一层,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房中突然陷入了沉默。
任西畴也不以为意,而是抬头遥遥看向站在寨墙上的李宋麒,笑容玩味。
任西畴接口道:“自然是在等咱们内讧了,虽然战场之上刀枪无眼、骆右尉不幸阵亡,但狄人死伤更重,咱们好歹也是打了个以少胜多的胜仗,实际上常军门并没有足够的理由插手先登寨。”
他嘴角微微翘起,噙上了一抹冷笑:“一旦内讧,无论是李宋麒、剑州人还是老四旗胜出,都要仰赖将军府的支持,对将军大人来说,谁当先登寨的家根本就无关紧要,无论是谁,只要能为朔方守住北方门户,他就一定会支持。”
余老大嘿嘿冷笑:“怕不是等咱们蹦跶够了,再以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仍是在张金碑的简朴宅院里,三位老三旗的百骑长聚在一起,以免给剑州人下黑手各个击破。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任西畴笑道:“咱们根本用不着跟那些小心眼儿的剑州人别苗头,这些人只能以厚利结之,以大义压之。我打算向校尉大人请命,任命陆丙辰为右营校尉,同时左营老四旗一致推举刘百骑长接任左尉。”
张金碑闻言若有所思,问道:“怎么讲?”
“那你说,这一棒子啥时候才能打下来啊?咱们老三旗那会儿也是天天明争暗斗,大老爷们棒子和甜枣用得纯熟,和得一手好稀泥,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这回他总这么不开口地拖着,李宋麒又打定主意做缩头乌龟,不等狄人再来,寨里就先要杀翻天了!”
任西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那就请两位召集人手,让校尉大人看到我等的一片赤诚之心。”
良久之后,张金碑开口道:“第三旗愿意推举刘屠狗。”
骆玉一死,剑州子弟中论威望无人能出陆丙辰之右,右营唯陆丙辰马首是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余老大闻言冷哼了一声:“老任你糊涂了?李左尉可还活得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