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觉得,她还是先听听这位田门主怎么说,总不能不让人说说话就一棍子将人给打死了吧。
田甜妹子便毫不留情,一下戳穿了她的幻想!
田甜这时候取水回来,恰好瞧见自家田爹爹那睥睨众生的模样,估摸着是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欺骗,只觉得自己简直是瞎了眼了,怎么会对自家爹爹就这么轻易地心软了呢?
田甜一怒之下,将捧来的清水往桌上一扔,双手叉腰:“爹!你不是身体不适吗?!”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田十禁不住抖了一下,又开始伸手按着胸口,开始无病呻吟起来。
同一种招数,就算能多次用,那也不能连着用呀。
狼来了的故事听说过没?这谎话说多了,别说田甜了,连苏小小都不信了。
田甜来得巧,还听了一些东西,一昂头:“爹!你总说天道天道,可是天道就是让我们一直吃甜食吗?”
田十颔首:“那是自然。这人生天地间,不吃甜的,难道还吃苦的?”
田甜更是怒了:“不吃苦的,可也要能吃咸的!整日里都吃甜的,难道不腻吗?!”
这话说得当真是很有道理,没想到田甜这么个小姑娘这样的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得出这样有道理的话来。恰好说到了苏小小的心坎上啊。
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对,这田甜明显也喜欢吃甜食呀。
啧,田甜,你甜食吃得苏小小都快被齁死了。这天底下最没有立场说这句话的就是你吧!
当然,这些想法,苏小小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她又不是个傻子,绝不会在这样气氛微妙的时刻站出来当出头鸟的!
田十一本正经道:“田甜,你年纪还小,不曾见过那些就喜欢吃咸的人的险恶用心。我就这么跟你说了吧,阮咸那小子,我以后是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为止,你不用再想着他了!”
苏小小咽了咽唾沫,只觉得这么一句话里信息量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大,以至于她如此聪慧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两辈子的人都没怎么听懂。
什么?吃甜的?吃咸的?还不用想着他了?
这是什么?甜咸党大战?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剧情,谁能来告诉告诉她!!!
苏小小,属性乌鸦嘴。具体表现就是,说什么,什么准。
她如今内心充满悲伤,这悲伤,不用逆流,顺流就是一条河了!
不用怀疑,也不用犹豫,这还真特么是甜咸党之争。
苏小小,一手捂在心口,喉口之中含着一口热血,眼中饱含着热泪,从这父女俩的对掐之中,终于将这剧情理顺了。
大意是,这世界上,有一个甜党,哦不,那叫天理门,他们就吃甜的。又有一个贤人庄,他们就吃咸的。这两拨口味不同的人,相互仇视,相互敌对,水火不容,一度成为这杏花村地界之上争斗不休的地头蛇!
当然,地头蛇是苏小小翻译的。
按照田十的原话,那是“地方上有头有脸威震一方的门派,闲杂人等是不敢轻易招惹”。
这天理门和贤人庄,平日里也没别的事干,无非是收收自家田地的租子,出外游历一番,这些……都是副业。他们的主业是——相互对掐。
没错,就是相互对掐。
苏小小听到此处之时,禁不住贪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剧情太过魔幻,自己一个普通人类实在是有点接受无能。她听着听着,就总觉得这说不定就是这父女俩闲着没事干就联合起来哄骗她作玩的。
苏小小听罢,她一手托着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她想要点评些什么,可心有情思万千,真要到了嘴边,却是除了脏话就一个字都没了!
苏小小是什么人?苏小小可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怎么会说脏话呢?
怎么可能说脏话呢?
所以,苏小小,无话可说。
苏小小,忽然间找不到了人生的意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茬。
苏小小深深吸气,她看着面前据理力争的父女俩,尤其是义正言辞绝不退让,妄图保持住一门之主风度地位的田十,忽然觉得深深的无力。
她有一句话,很想问,可就是不知该不该说,不知道说出来这位田门主会不会当场暴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