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悦也笑:“是啊!因为伤势,这会儿连盔甲也穿不上。四叔大为头疼,说这整日里养生的汤水喝着,光躺着不动弹,只怕到时候连铠甲也穿不上。”
孟慎抿唇微笑,发自内心地笑话她四叔。
孟悦今日显然揣着不少消息,这时悄悄瞥了眼左右,压低声音同孟慎分享:“小九,偷偷告诉你知道,三婶婶和我娘这两日都在张罗着给我们相看,我亲眼看见媒人递过来好厚一沓画像。”
孟慎一怔,怀疑道:“该是替你相看罢?我腿上的残疾还没有治好,如今胸口又添了一道伤,哪里用得着替我着急?”
孟悦不爱听她埋汰自己,瞪圆了眼睛,凶巴巴道:“那又怎么样?有静慧大师在,你的腿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行走了。到时候放眼京城,多少才俊任你相看。”
孟慎感激她爱护自己,只能顺着她的话笑嘻嘻地赔了个不是,又好奇道:“二伯母可曾看中了谁家的公子哥?有没有约定你们几时相看?”
孟悦红脸道:“还没有同我明说,但我听她的意思,像是心里有人选了。”
孟慎打趣道:“你倒是直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恨嫁。也不晓得什么样的人能入八姐的慧眼?”
孟悦其实有些羞赧,但还是认真道:“这是我的终生大事,我怎么说不得?从前看话本子,我总羡慕什么神仙眷侣海誓山盟,但近来家里出了不少事情,我渐渐觉得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也很不错。六姐夫的事情你也知道,不懂惹着了什么人,轻易丢了性命,六姐为此简直活不下去,要不是后来查出她怀了身孕,我只怕她当时就要追随姐夫去了。”
孟慎心里打了个颤,这两日来看望她的人委实不少,偏偏没有六姐,她有些逃避地想这样也好,否则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六姐。却是现在才从八姐口中得知六姐怀了身子,她不由得一阵后怕,觉得自己当时那个决定做得实在太冲动。
孟慎轻声问道:“六姐她现在还在姚家?”
孟悦答道:“嗯。还是哭,不过比一开始哭得少了,大约是泪也流尽了。起初大伯母求着她,她都不肯吃饭,如今为了孩子勉强能够吃一些,大伯母日日送汤品过去。”说着说着,她又把话题偏到杀人凶手身上去,“那个姓韩的公子自首,杀人动机抛首地点说得明明白白,但大伯他们却说里面还有隐情,也不知道究竟是甚隐情,刑部翻来覆去地查,到现在还没有结案,六姐夫的尸首哪里还能多放几日哦?”
话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孟慎安静地听着,心里好似有一柄刀在凌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起一句:“四哥这两日在忙什么?怎么不过来看我?”
孟悦“啊”了一声,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忘了同你说,四哥这几日上白塔寺去了,说是要打点一下六姐夫的法事。”
孟慎看她神色还有些欲言又止,觉得事情并非这样简单,追问道:“八姐,你有事瞒我?”
“不是啦!”孟悦飞快地否认,犹豫了一下,附到孟慎耳边小声道:“我也是听下人说,前几日大伯关起门来朝四哥狠狠发了一通脾气,四哥心气不顺,所以出走了白塔寺。”
孟慎眉头紧蹙,不高兴道:“是哪个胡乱嚼舌?四哥办事最是靠谱,大伯信任他,因此将这事安排与他做。八姐下回再要听见有人嚼舌根,只管大耳掴子打过去,没得传坏了大伯和四哥的关系。”
孟悦失笑,点头道:“我知道了,小九,你好凶。”
孟慎故意朝她耸了耸鼻子,又道:“八姐,你替我看着,哪一日四哥回来,你请他尽早来探望我。”
孟悦噗嗤一笑:“四哥一向偏疼你,等他回府,自然第一便是来看望你,哪里还需要我请?”话虽如此说,还是应承了下来。
姐妹俩又闲谈了一会儿,孟悦有事先离去,将到回到自己院落时,又记起孟慎的请求,心说小九这样急迫,怕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了想,招来一个小厮,让他跑一趟白塔寺给四公子带一句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