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老爷猛地转过头来,孟将军咬在嘴边的肉脯“啪”的一声掉到身上。
孟三老爷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大哥此话何解?”怎的有种家里大祸临头,尽早将女儿们发嫁出去以免被殃及的感觉?“今日进宫,还是凶多吉少罢?再加一个二哥,几乎就把孟家一网打尽了。”
孟将军顺着三哥的思路想下去,胡乱猜测道:“莫非是徐清秋的布局暴露了?”
孟尚书越听,面色越古怪,瞪了他们一眼,怪道:“你们胡沁什么?”
孟将军观察他这形容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松了一口气道:“倒要问问大哥你,平白操心起两个侄女的亲事,好不吓人。”
孟尚书轻哼一声,道:“我知你们背后都在为敬亭六娘抱不平,觉得我不能算是一个好父亲。”
孟三老爷眼神飘忽,默了默鼻梁,不甚可信道:“哪有这回事?”
孟尚书睇着他,冷哼道:“你们说的不错。我至今不敢向夫人坦诚敬亭的事情,就怕她年过半百一时间承受不住。想我孟敦这半生,敢说上无愧于先帝,下无愧于郑公,却实在愧对我这一双儿女。六娘近来因为姚存志的死精神恍惚,夫人也整日陪她落泪,我看在眼里,心里愈发自责。若非我,六娘何至于此?我不免又想,若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兄弟三个也切身经历我的苦痛,更是我之大过了。”
孟尚书长兄如父,在三个弟弟面前一向沉着自持,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孟三老爷现下听着,心里也不免泛起酸楚,低声劝慰道:“大哥莫要这样说,当初姚存志求娶小六,我们也未看出他败絮其中。再者,凡事都是哥几个自己选择的,没道理你如今将责任一肩担下。”
孟将军附和道:“三哥说的是。”
孟尚书却挑起一侧眉毛,神情并不见得如何失落自责,反而笑道:“你们两个说话,倒像是在宽慰我?”
他这番转变尤其快,孟三老爷和孟将军都有些迷糊了。
孟三老爷皱眉道:“大哥又说自责,又是认错。”
孟尚书颔首道:“那是不假,但我言下之意,这桩十余年的公案也该有个了结了,旧事旧人,不该再把小辈牵扯进来。”
孟三老爷精神一振,“大哥,你有把握?”
孟尚书自矜地笑笑,目光似乎透过车帘落在更远的地方,悠悠叹道:“新年新气象啊。”
孟三老爷和孟将军静静等了许久都未等来他的下文,心知今日是打探不出来了,只得作罢,同时在心里默默计算,此时距离新年,还有五个月。
孟将军照常靠回车壁,拈一片肉脯慢慢吃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道:“若是给小九说亲,我这里倒有一个好人选。徐衡徐清秋,你们觉得如何?丰神俊朗又富有才情,我看他和小九很般配。三哥,你以为呢?”
孟三老爷轻哼一声,不以为然道:“我以为不般配。那徐郎中心眼多似莲蓬,我们慎儿拿捏不住他。”
孟将军嘴里啧啧有声,颇为遗憾道:“我看他很不错。”
孟尚书闻言接过话道:“说起徐郎中,你昨儿跟着殷正去东厂审案,那名大魏汉子如何了?”
孟将军神情黯淡下来,摇头道:“不太好,怕还有几日要熬,每日数十双眼睛盯着他,又日夜换岗,连死也不容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