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夜带着小霍勒和装有心脏的黑木盒,想要将心脏埋回当初的战场,结果……
不止吸血鬼猎人和女巫变弱了,吸血鬼也很虚弱。
那一批吸血鬼死光了,整整一夜直到早晨卡维尔夫妇赶来,那个黑木盒还好好地躺在地上,没有被其他吸血鬼拿走。小霍勒也活着。
卡维尔夫妇推测那是当时唯一从沉眠中苏醒的一批吸血鬼,他们十分安全地回到了雾城,将黑木盒封印进他们花了无数心思打造的密室。
当时他们还年轻,认为不能让吸血鬼女王罪孽的心脏被吸血鬼夺走。
多年之后,卡维尔夫人的女巫血脉头次发作,她看到了茫茫大海上未知的海域漂浮着一具白色棺木。
只一眼她就感知到那是吸血鬼女王的棺木!
头颅、心脏、身躯三者合一,吸血鬼女王就会复活——为了不让她再为祸人间,卡维尔夫妇多次出发寻找一直下落不明的头颅。
断断续续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收获。
这一次,在回程的路上,她发生了第二次视灵,她的家里出现一个绝美少女,只瞬息一眼就让她心惊肉跳。
会是她吗?
无疑是她。
*
除了死去的切斯特,没有人知道头颅在哪里。他死得悄无声息,死在不知名吸血鬼手里,找到他时尸体已经凉透了。
谁也不能从死人嘴里问出什么,他也没有留下暗示性的只言片语。
不理会卡维尔夫妇的苦衷,兰斯洛特只要结果,他不急,阮阮已然复生,心脏和头颅的缺失只是让她丢失了一段记忆。
他甚至有些不忍心,不忍让她想起痛苦的经历。
只是……
挑起少女的乌发绕着,兰斯洛特在她耳边呵出凉气,“那段记忆里有我,我怎么会允许您忘了我……”
小吸血鬼闭着眼,脑袋向上拱,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门牙磨着,嗅着他的味道,含糊道:“Father。”
指尖捏住小吸血鬼探出的獠牙,兰斯洛特说:“您那仆从的父母来了。”
阮阮睁开眼睛,“是南希和达里的父母?”她坐起来,眉眼弯成月牙,“南希说他们一定会喜欢我。”
“是么。他们想带走您的仆从。”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人类,人类的孩子要回到父母身边。”
少女抱住银发血族的腰,举一反三,“就像我和Father一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盯着眼前的笑脸,兰斯洛特心脏狂跳,眼尾蓦地红了,他轻咳一声咧出笑,“嘴怎么这么甜。我们自然会永远在一起。”
阮阮舔了舔唇瓣,没有味道。说到甜,她肚子饿了,摇头推开兰斯洛特,“我想要甜的。”
兰斯洛特的血液不是不好喝,像醇酒一样,喝了这么久她有些馋别的味道。
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的仆从,小吸血鬼有些不习惯。
被拒绝也不恼,兰斯洛特道,“您要见哪个?”
“达里。”
青年的情况很不好,快要死了,流了一地的血。
兰斯洛特冷冷看着。
阮阮跪在达里身边,黑裙被血液侵染,俯下身子柔软冰凉的唇贴上青年血肉模糊的脖颈,细细舔去未干液体。
红眸盛亮,泛起白光的指尖抵上唇,双唇衔着那一团白莹凑近伤口,一下一下轻轻碰着。
兰斯洛特的尖锐长甲在达里脖子上留下五只深陷的血洞,他已经手下留情,不然达里不可能还活着。
白光如水一般渗入肌肤,伤口很快愈合,在少女的轻唤中苍白俊美的青年悠悠睁开眼睛。
他以为自己死了,怔怔地看着死而复生的少女。他的脑子已经混乱,分不清他到底是达里还是切斯特。
“你走吧。”他听到少女这样说,有如从一个噩梦坠入另一重噩梦。
达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看出他的不愿,阮阮道:“你要回到父母身边,他们来接你了。”
“您和我一起走。”他伸手抓住阮阮的手覆在脸颊,如同贴着冰块让脑子清醒。
少女缓缓摇了摇头,“不可以,我要和Father在一起。”
青年嘴唇颤抖,用力地贴着她的掌心,“您不要我了……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达里如同被抛弃的幼兽,极度不安地抱住她的腰,喉咙发腥收窄,哽咽到说话断断续续,声调忽而升高忽而咕噜低沉。
阮阮皱了皱鼻子,有些不知所措,“你走。”
“霍勒呢。”青年抹去鼻涕眼泪,眼眶发红。
“他的父母没有来找他……”
蓦地,达里埋下头,肩膀颤抖得厉害,眼泪一颗颗掉落,思绪混乱道:“我亲手杀了您,您不要我也是应该的,对不起对不起,您就这样惩罚我,罚我一辈子不能再见到您,对不对……”
他哭得无法呼吸,说话时嘴里都是粘稠的口水,“等您找回头颅和心脏再来找我好吗?杀了我都可以。”
头颅和心脏……?
黑裙少女回头看了眼靠在门边的银发血族,眼睫垂下去,迟疑地点头。
少女的犹豫瞬间刺激到青年,他猛地从血泊里爬起来,将她压倒在湿黏的地面,“不,我不走了,您转化我,求您转化我……”
憔悴青年胡乱激动地撕扯狼狈的衣衫露出白玉般的修长脖颈,按着女孩的脑袋,“您咬我,咬这里,求求您……”声音急切,急切中带着浓浓的期盼。
变成吸血鬼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他杀死一只吸血鬼,然后变成吸血鬼,被卡维尔家族彻底放弃,他不再是达里也不是切斯特,从今以后他是只属于她的血仆,供她差遣供她饱腹。
蓦地,他被掀翻在地,后脑重重撞在地面,眼神涣散。
阮阮轻易地推开发疯的青年,拿出手帕擦拭他滴在她脸上泪水、口水和清涕,细眉深深蹙起。
“我不会。”她说。
她自己都是Father的孩子,不会转化。
达里想要再次起身,却被一股力量压制住无法动弹。
兰斯洛特走上前,一脚踩上他的胸口,冷冷吐字,“想得美。”
语调忽而一转,如毒蛇一般吐着芯子,“既然不愿走,你就留在这里。”
像是想到了愉悦的事,银发血族笑了出来。血族拥有永生,让达里以人类之躯待在她身边,他一天天老去她却年轻依旧……啧啧,真是有趣。
听到兰斯洛特的话,只知道自己还可以留在阮阮身边的达里蓦地放松了神经,滞后的疲惫袭来,闭眼昏了过去。
阮阮缓缓站起来,走出城堡不见天日、牢笼般的房间。
她捂着胸口,呆滞地盯着空气,眼里忽然流下泪珠。不等兰斯洛特抱起她,她自己跑走,推开另一扇大门。
门后空空如也,窗户栅格断裂。
兰斯洛特长眸眯起。
少女走到窗户前,一条空荡荡的绳索挂在城堡外壁上。
“他走了。”小吸血鬼跳出窗户,踩在窄窄的外沿上,顺着绳索往下滑。
半空中听到打斗声,抓紧绳索往下看,两道身影缠打在一起。
一道结实高大,一道纤长单薄,两人不相上下,身上流出血。察觉到头顶的动静,同时抬起头。
黑裙少女娇小的身躯悬在空中,镇静地看着他们。
霍勒灰眸映出她的身影,下一秒,趁血族不注意,身形一闪,手握尖头木椿插进他的胸口。
血族捂着胸口跪下,视线依旧不离阮阮,另一只举起仿佛想要触碰她。
那只卡维尔夫妇以为死去的血族,气息奄奄中嗅到少女浓郁的味道,从马车车体的银刺中拔出千疮百孔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想要爬上城堡的墙壁。
刚好和霍勒迎面遇上,两人同时感到危机,很快你死我活地打起来。
霍勒又在血族身上补了一刀,割破他的喉咙。然后,尽力擦拭手上的血,朝少女伸出手臂。
阮阮滑下来,被他接在怀里,下一秒带着腥气的吻气势汹汹却一触即离。她的唇瓣被狠狠咬了一下。
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小吸血鬼伸出脚,抬起跪在面前的血族的下巴,哑光的天鹅绒鞋面上,滴上血族尖尖下巴汇聚的血水。
“您的头颅,只有我知道它在哪里,我不能死……”他用下巴磨蹭鞋面,身体的重量和所有触感汇聚于那一点。
“带我去。”少女冷冷开口,利甲划破指尖,弹出一滴血到血族嘴里。
他迫不及待舔去,喉结滚动,面容病态,口腔回忆起赛马会时她手指的口感,“还不够,请您多给点……我真的……快要死了。”
“我可以直接看你的记忆。”女孩不为所动。
“我不想死……等您真正复活再杀了我,我想您记起一切带着对我的仇恨杀了我,而不是就这样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明天还有一章。
作者爱好阴翳美学,情节设置有一丢丢(?)变态,嗯。
谢谢追连载不养肥的小天使,希望评论区能更热闹些,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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