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烛陌风用乌黑的眸子看了他片刻,然后抬起手虚握住柳许的手背,偏过头朝屠虹,慢条斯理地解释:“宗主,属下此次大动干戈请您御驾光临过来,为的是和您询问一件东西——”
“就在神都郊外的森林里,我们发现了一座地府,里面有一个蓝色水滴状的石头,石头里面封着一个半人半蛇的小娃娃,请问您是否……”
话语未落,就听屠虹毫无征兆地拍案而起,浓重的怒意溢于言表,指着烛陌风就狗血喷头地骂道:“谁让你们随随便便进神都郊外地府了?!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你若是真出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以后怎么下去跟你母亲交代?”
突如其来的责骂让烛陌风一时哑口无言,他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措辞,语言系统迅速整理重排,立刻换了副知错的态度:“宗主,我知道我不该冒险……”
“你这不是冒险,你这是送死!”屠虹双手背在身后,一百多岁的老骨头看起来要被后生小辈给气散架了。
烛陌风见状赶紧起身扶屠虹坐下,一只手不住地在他后背轻拍,低声下气地劝道:“屠宗主您别动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屠虹一甩广袖,原本白皙的脸都快气成跟红衣裳一个颜色了。烛陌风毕生跟屠虹待在一块的时间也不算少,却从未见过堂堂处事不惊,就算有个人突然猝死在他面前也不会换颜改色的屠宗主,也会有如此惊慌的一面,甚至将他母亲都给搬出来了。原本还以为没什么大事的烛陌风登时绷紧了一根弦,在屠虹面前连气都不敢喘。
过了半晌,屠虹稍微缓过劲来,这才沉闷地说道:“首先,我要警告你们这两个臭小子,这辈子别再往那里涉足半步,否则我可不保你们还能活着走出来,记住了?”
柳许没什么表示,烛陌风倒是头点成了小鸡啄米,一个劲地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我现在就把那东西的来历告诉你们。你们在神都森林中看到的地府,在那里其实是——”屠虹拖长了尾音,目光蓦然垂了下去,似乎在犹豫,继而又抬头轻叹一声,“其实是伏羲屠家的旧址。”
百年前,伏羲屠家从历史的长河中被强行抹去,从此在世间就消失了踪影,连同那传奇的长生不老药也就此成为了人人口口相传的传说。但实际上在伏羲屠家在灭族之前还留有最后一手——伏羲屠家的女巫,用众人精魂召唤出世间最恶毒的生物,伏鬼。
这种生物非人非鬼,半人半蛇,长得跟造人的伏羲女娲是一个模样,却因为飞升不成而堕落成魔。伏鬼一出,皇族当时遭受重创,连夜撤兵回了神都。
伏鬼是有灵性的魔,也许是因为体内为伏羲屠家众生冤魂,就阴差阳错地找到了那时候尚且不懂事、在农家避难的小屠虹。一人一魔相处融洽,而且冤魂力量已经用尽,伏鬼也没什么能耐掀起风浪,就陪着屠虹一直到魂宗建立。
但魂宗一建成,屠虹就意识到了伏鬼的危险性。
伏鬼虽然口不能言,却能和人进行心灵上的沟通,他可以轻易洞穿他人内心的黑暗和欲望,并加以利用。这种能蛊惑人心的力量十分可怕,伏鬼蛊惑的人越多,向他献祭力量的人就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强大。因为他和伏鬼从小一块儿长大,多多少少讲点感情,所以他对伏鬼吃人这件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可惜伏鬼到底是魔,不懂得节制,终于有一日欺负到屠虹头上来了。
屠虹以极强的意志力,在断了经脉的情况下摆脱了伏鬼的控制,并且将其封印在水滴玉之中,永世不得翻身。几十年后,他结识了烛武,又得知九阴烛家就在伏羲屠家遗址的附近,于是就托烛武来看守伏鬼,以免他再次作祟。
说到这儿,屠虹又叹气:“时间流逝,当年的封印早不如今。伏鬼的力量开始逐渐外露,吸引了皇族的人,现在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人。”
柳许问:“为何不将封印进行加固?”
“那就要怪我当年没有现在这种本事,封印都是一次性的,没有再加固的一说。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放出来,再重新的封印,但他现在的力量可能远超以前,只怕我是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将其再次封印。”屠虹摇了摇头,“这太危险。”
随后他又偏头想了一阵,伸手在烛陌风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掴了一把:“你不是老问我‘它’是谁吗?我现在初步推测,这个背后掌控全局的人,就是封印在伏羲屠家地府之中的伏鬼。我们现在在他冲出来之前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防患于未然。”
“等到他再次出世之时,我们要充分做好将其封印,甚至是——斩杀的准备。”</div>